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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祭

(长篇小说节选)
2014年12月12日 08:49:16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 沈湜

  大个儿终于忍耐不住了,这样无穷无尽的等待比死还难受,他咬着牙骂了声“八格,老子跟你们拼了”,被佐佐木一把扯住。“再听听,再听听,大个儿,现在还不到时候。”森田说。他们听见有人吹着哨子在来回奔跑,紧接着便有一阵脚步声自远及近朝着车尾而来,这是日本士兵特有的脚步声,嚓,嚓,嚓,嚓,沉重、整齐、有力。森田明白了,即使有中国游击队前来劫车,也不会让他们落到中国人的手里。别无选择,必须抓住这一线生机逃出去,孤注一掷!

  佐佐木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后面人要挂车厢了。”

  果然不出所料,外面那一小队士兵,正是为了更加安全地“护送”他们三名要犯才加派来的。他将耳朵贴到地板上倾听着,隐隐约约地,他听见了车轮在铁轨上滑行的嘶嘶声。三颗沉默的头颅不约而同地像三张螺旋桨叶顶在一起,中间的轴心便是那道一指宽的裂缝,犹如睁着一只黑洞洞的骷髅的独眼,在凶狠地盯视着他们。

  车厢地板有两个指节厚,他们能捅开它逃出去吗?后面加挂了一节车厢,他们能不惊动这一小队手执武器警戒着的士兵吗?夜色也许是唯一最为有利的掩护了,但愿在他们逃出去之前,黎明的曙光永远也不要到来。

  森田双手合十,在心里向自己的命运之树祈祷。那是一棵参天的塔松,它长在镰仓他外婆家的牧场里。外婆曾经嘱咐过他,到了外边,千万不要忘记你的命运之树,随时祈求它的保佑。外婆已经去世了,他也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命运之树,但不知命运之树有没有把他也忘记。他想到了一个中国成语——事在人为。

  佐佐木独自翻过身去,仰望着黑黢黢的棚顶,棚顶显得那么高不可攀,正如他在梦中掉进去过的那个无底洞。梦和现实究竟有多大差别呢,说不定他们的一切努力也都是徒劳的。他无奈地合上眼睛,厌倦了什么似的喃喃地说:“其实逃得出去又怎么样,不是还得落到中国人的手里。”

  “那有什么,”大个儿不以为然地说,“总不见得个个中国人都会像那个臭猪专员那样先是哄着我们,最后又把我们出卖吧。”说着他话锋一转,“嗨,我还真想让那个臭猪专员再出卖一次呢。”

  “这又是为什么?”佐佐木微笑着明知故问。只要他微微一笑,他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下撇,这就使得即便是善意的笑也变成一种挖苦的、讽刺的冷笑了。

  “我要在他的脑颈上轻轻敲一下,”大个儿也笑着回答,“当然不是要把他那颗高贵的头颅敲下来,只是要让他永远记住,他这辈子只能像狗那样看人了。”

  “唉大个儿,人家就是不出卖你,也不会相信你。”

  “不是要人家相信,而是我们自己太过于相信人家了。军曹长,你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森田连忙捅了捅他,“别嚷嚷。”

  他一下子把声音降低了八度。

  “只要我们不再轻易暴露,凭这身打扮人家能认得出来吗,军曹长还说我像个老牌子的关东大汉呢。”说着他得意地笑起来。

  “你能像吗?”佐佐木刻薄地说,“你以为你不穿黄军装、大皮靴,人家就认不出你是个货真价实的日本鬼子了吗?”

  大个儿默然无语,不再作声了。他是不像,他没法儿像。三个人当中,军曹长是个中国通,不但会说中国话,还读过许多中国书;佐佐木在学校里也学过汉语;唯独他几乎一窍不通,只能装哑巴。他伸出十根粗壮的手爪子狠狠地抓起头皮来,这是他在遇到困窘时的一个惯常动作。

  沙土般的头皮屑纷纷落到佐佐木的脸上,要不要给他梳一梳呢他问自己,他身上的东西全给搜走了,连同他妈妈和他花代妹妹寄给他的几封宝贵的平安家书,那把梳子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所以他分外珍惜,终究没舍得拿出来。

  “我也不相信中国人,不管他是臭猪专员还是普通老百姓。”他放缓了口气接着说,像是耐不住寂寞,又像是为了安抚一下大个儿。但他接下去说出来的一番话就不同凡响了:“要知道,我们和他们,这是两个永远也不能和解的民族,”他拖长着声调像个先知,“发动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个错误,除了增加仇恨之外,只能有一个结局——”

  森田听得心头怦然一动,忙问:

  “什么结局?”

  “这好比一匹饿狼攻击一头大象,那饿狼凭着自己的灵活和机警,再加上一副锐利的爪牙,虽然被它撕下几片大象的肉,但不等它咬断对方的喉管,自己倒先给撑死了。”

  “你读过克雷洛夫的书?”森田又问。

  “没有。”

  “可你刚才说了一则很精彩的寓言,真的很精彩,比喻得又准确又生动,噢,佐佐木,你想过要成为一个文学家吗?”

  “没有。”

  “那么,你是想当个政论家,或者当个报纸上的专栏作家?”

  “没有。你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才能,把你征召到队伍里来倒真是个错误。不过,佐佐木,要想当个专栏作家,抨击时弊,针砭政事,你的眼光还得更深刻些,得有历史感。”

  “什么意思?”

  “比方说,关于两个民族能不能和解的问题,我就有点不同的看法,你想听一听吗?”

  “我听着。”

  “在历史上,日中两国有着多次友好往来的动人事迹,这你不会不知道吧,其中最著名的一次莫过于1000多年前大唐鉴真和尚东渡建立大乘教派的故事了,直到今天,数以千万计的日本佛教徒还都可以说是鉴真大师的弟子呢。”

  “那是历史,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但历史会延续下去,除了今天还有明天……”他等着他的反应。

  佐佐木没有反应,或者说没有用语言来反应,他摆平了身子装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森田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但事实已经如此,无可挽回了。

  “佐佐木,你得振作起来。”他低声说,“也许不该带你走上这条路,也许你有一条自己的路,但从一逃离军营开始,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就连成一体了,再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成败在此一举,决不可三心二意,”说着他举手一挥。在连队里,他这一挥是具有权威性的,“我们必须逃出去!”

  佐佐木看不见这一挥,他说:“我们能逃到哪里去,中国人会把我们都——干掉。”他不自觉地用了一个老兵们常用的字眼,“当然,他们是出于误会。”他撇着嘴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逃出去,不仅仅是,为了逃生,”森田字斟句酌地说,他觉得说话从没这么困难过,“也许真的会让,中国人干掉,所以这次,我们要撇开大路,专拣荒无人烟的地方走,至少三个月内不被人发现,这……”

  “不去找中国游击队了吗?”大个儿问。

  “噢,要去找的,当然要去找的。”

  “到太行山去找吗?”

  “是的,是的,到太行山。”

  “那一路上我们吃什么?啃草根树皮吗?”大个子马打响鼻似的哼了一声,“又要去找游击队,又不能被人发现;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那会儿在今井司令部,老家伙一个劲问我,你想不想活?我说我想活。他说你想活就说出来。我说不。其实我能说什么?谁是幕后主使人?情报在哪儿?把我们统统枪毙掉不更省事么。”

  “老家伙想来个一网打尽呢!”佐佐木撇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笑着说,“人家不相信你这位大个儿什么也不知道,到了总部自有专家来对付你,不怕你不说。”

  “为什么是我?”

  “人家把你看成头头啦,”佐佐木忍住笑说,“因为你长得太高大了,像个混血儿。”

  “你混蛋!”大个儿骂起来。

  “我只是一句笑话,何必当真呢,”佐佐木和解地说,“要想不让人发现,其实也很简单。”

  “你说。”

  “你先说,我们逃得出去吗?”

  “你先说。”

  在连队里,佐佐木不止一次领教过小泽中士的固执劲儿,犹如斗红了眼的蛮牛不认人,他只能让步了。

  “好好好,我先说我先说,军曹长你看看表,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知道军曹长有一块非比寻常的旧怀表,事先藏到了布袜子里缚紧裤脚带才得以保存下来。这块怀表是之助大哥的遗物,表壳的背部有森田亲手刻下的一个永不忘却的日期:10.7。5年前的10月7日,那是他大哥就义的日子,不知当他也终于无憾地闭上双眼时,有谁会记得他的忌日呢!

  他掏出表来,凑到地板上的裂缝口,用哆嗦的手指打开表壳,好不容易他才看清,刚巧3点整,离拂晓不过2小时。

  “这是说时间很紧迫了,而车子到这会儿还不开动。撇开这些先不去管它,假定我们都能够顺利脱逃的话——”佐佐木伸出两指,俨然像个胸有成竹、老谋深算的楠公,“那么我认为,有两个办法值得考虑,一个办法是:三个人分开来走,发现一个还有两个,发现两个还有一个。这么一来,我们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增加到了三倍。”

  “那第一个被发现的就是我。”大个儿着急地说。

  “也不一定,你可以继续装哑巴嘛,是非只为多开口……”

  森田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像是被人出其不意地揭露了一个隐私。他摸摸发烫的面颊嘎声问道:“那另一个呢?”

  “躲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比如找个不为人知的山洞什么的……”

  “躲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大个儿性急地问。

  “你说干什么?”佐佐木笑着反问,“修身养性,得道成仙呗。”

  “不吃饭啦?”

  “还想吃饭吗,”佐佐木笑起来,“——绝食。”

  “绝食?”

  “牺牲三个日本人的命,保全一大批中国人的命,值得。”

  森田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家伙的脑子比军犬鼻子还灵,你简直什么也瞒不住他,也许等待着他们三个人的正是那样一个结局。上头曾有过暗示,这是最后的一步棋。

  列车陡地一阵碰撞。他们期待这阵碰撞仿佛期待了整整一个世纪,当它终于到来时又都觉得它来得不是时候。

  “开车啦,”佐佐木打破沉默喊起来,没有人看见挂在他嘴角的那一抹嘲讽的冷笑,“我们三个人统统死在中国的大地上也好,能活着回国去也罢,反正谁都进不了靖国神社。干吧,大个儿全看你的啦,为了求死而逃生吧!”

  中士小泽卫吉多半是在遇到那对中国母女后才明白这个世界有多么不公平,应该活着的人痛苦地死去,该死的人却活得耀武扬威;对于那对母女来说他是个十足该死的混蛋,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理直气壮地活下去。他并不在乎佐佐木几句挑逗性的俏皮话,聒噪的乌鸦停在牛背上不过啄几颗牛虱子,牛虻才抽它的血。他劈开两腿,起个跨马蹲裆的架势,稳稳地立在不停震荡着的车厢地板上,什么求死逃生,死里求生,横竖都是逃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也不是未卜先知,他排除一切杂念开始运气。他一开始运气,背部的鞭伤便迸发出一阵揭皮碎骨般的痛楚,这几乎使他丧失了信心。

  他见过一个猎人在雪地上追赶一匹受伤的公鹿,洁白的雪地上滴着红宝石一样的鲜血,只有这匹受伤的公鹿才知道,在某个隐蔽的地方藏着一匹母鹿和它的两个幼崽,它没朝着那隐蔽的地方跑,而是兜了一个老大的圈子,将猎人远远地引了开去。公鹿的死活他不知道,但那匹母鹿和两个幼崽终于保全了下来。他弄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他的亲身经历还是听人传说,记忆中的东西有时容易遗忘,但剜在他左臂上的19条罪恶的血痕永不会消失。

  他咬紧牙关继续运气,他那两条黑毵毵的大腿越发粗壮起来,虽然别人看不见,可他自己感到了一股逐渐膨胀扩展到全身的热血,蹬裂脚下这层已经腐烂的地板,正如蹬掉脚上的镣铐他重新获得信心,车内车外一团漆黑,他想他还来得及赶在拂晓前把地板撬开。

  人世间往往会有不寻常的事情突然发生,而对突然发生的事情又往往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有的处之泰然,有的惊慌失措,他不知道那个曾命令行刑士兵狠狠鞭打他的老家伙是属于前一种还是后一种,想到这里,他举脚狠狠一蹬。地板在他的脚下发出碎裂的呻吟,他好像不是蹬在颤抖着的地板上,而是蹬在某个对手弯曲的脊梁上,这使他感到一阵快意,汗水流进他的两眼,又伴着泪水流满他的双颊。透过朦胧的泪光,他忽然看见一片似曾相识的雪原,一排排尖锥形的枞树像一排排黑色剪影,紧贴在黛青色的天幕上,一匹高大的公鹿昂起美丽的角在倾听着什么。嗨——他惊喜地朝它喊了一声,老朋友原来你别来无恙。

  佐佐木这会儿就蹲在他的脚前,他听见了他的喊声但没有看见他看见的那片朦胧的雪原,当然也就看不见公鹿母鹿什么的种种动人的场景,这是因为佐佐木缺乏那种触动过心灵的经历。在他正想伸手插进坼裂的板缝时,脑子里闪过的一个念头让他忍俊不禁,那个素以精明强悍著称的老家伙事先忘了查一查这层地板真是大错特错,一旦老家伙得知三名叛国要犯脱逃的消息,不知会怎样捶胸顿足暴跳如雷悔恨交加歇斯底里,或者干脆来个切腹自杀?他撇撇嘴角笑出声来。

  坼裂开来的板缝越伸越长越伸越长,终于发出裂帛似的一声大叫四分五裂,从底下冲上来的不是冷气竟是一股热风,拂在人面上,犹如和风拂在水面上那样使人感到心头的颤动。好个大个儿,才只用了不到3刻钟。至于他们逃离这具活棺材之后,展示在他们面前的,仍将是通向黑暗的地狱还是飞升到自由的天堂——森田不无戏谑地想,那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5.从活棺材到死墓窟

  ——大个儿小泽卫吉的非凡遭遇

  在这国难当头的非常时期,在这远离城市的偏僻小庄子里,居然会出现一场铺天盖地的大出丧,真是奇遇。

  走在棺材前头手执哭丧棒引路的孝子贤孙就有十来个,跟在后面穿丧服的至亲好友好几十,顶戴白帽子的邻里男女竟达好几百;千把斤重的大柏木棺由8名年轻力壮的后生子抬着,这8名后生子个个生得熊腰虎背,轻松得赛似抬着一具纸糊的玩意儿。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知道,那是特意到柏树井请来的“胡子韩”的“八仙”;给显赫的死者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享用的亭台楼阁、人物花鸟、箱笼物件、各色糕点一共有24台,每一台都扎得精巧无比,描画得活灵活现;出丧的队伍拉开得里把路长,前头的孝子们已经到达水口山老榆树脚娘娘庙前那座单孔石拱桥,后面的老爷子老娘婆姨伢子们还未出庄。不论拿哭丧棒穿孝服的,还是戴白帽子捧一炷香的,人人都低眉蹙额,装一副悲悲戚戚的模样儿。有个伢子指点着一台亮翅的仙鹤,那仙鹤的一只翅膀没有扎牢,扑拉下来一抖一抖的,活像自家屋里那只断翅的大白鹅,伢子家看着有趣便扑哧一声笑,被他娘一个巴掌掴得哇哇大哭。这声哭哭得正是时候,信号一般提醒大伙儿人人都得哭,一霎时,几百只喉咙一齐大放悲声,吓得那伢子反倒不敢再哭了。这几百只喉咙,那嗓子眼有宽有窄有粗有细,那哭声也便有尖有钝有清有沙,合到一块儿可真说不出有几多韵味儿;头前一班吹鼓手更是来了劲儿,泼出命儿吹打起来。那哭声,那吹打,搅和纠缠成一锅粥,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硬是吹打得比哭还像哭,哭得比吹打还像吹打,人人便都如痴如醉头重脚轻耳鸣心跳悲恸得喘不过气儿。

  这会儿,八人抬的大柏木棺要过娘娘庙前的单孔石拱桥了。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小石桥,两边没有桥栏,面上坑坑洼洼,正当中还塌下一个不小的窟窿,刚好被那里长出的一簇枯萎的狗尾巴草盖住,这便等于设置了一个陷阱。扛在前面的四个跨着窟窿过去了,后头的四个前两个一下子陷了进去,后两个中的一个来不及收步,一脚踩到前面两个中一个撅起的屁股上,膝盖头一软也便撒掉横杠扑到那两人的身上,剩下最后一个是个大高个儿,只听他嗨呦一声吼,双手托起了中间的大直杠,踩着陷在窟窿里的三个人的脊梁骨,扑哧扑哧走了过去,踩得那三个汉子口吐白沫不能动弹。但千把斤重的大柏木棺没有歪倒,躺在棺材里的主儿当然也就未曾受到惊吓,这便是不幸中之大幸,合上了一句老话——吉人自有天相。

  过了窟窿,那大高个儿索性将大直杠压到了自个钢筋铁骨撑起的肩膀上,高门大嗓地喝了声:“开路!”

  一下子人们全怔住了,哭的忘了哭,吹的忘了吹,打的忘了打,仿佛头顶刚刚飞过上百架小日本的轰炸机,耳朵震聋了,嗓子吓哑了,什么也听不见喊不出了,整个儿一个死寂的世界。

  不是说人家是个从关外逃过来的哑巴子吗,这声“开路”喝得好蹊跷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胡子韩”的“八仙”说起。

  按照当地的风俗,八个抬棺材的后生子称作“八仙”,小户人家雇请不起,只有四个人抬的便也照习惯叫成“八仙”,逢白事抬棺材,逢红事就抬花轿,这是一门特殊的行业。主家为了不至于吓着棺材里的死人或者颠着花轿里的新娘子,对待八仙便显得格外地敬重,好酒好肉款待着自不消说,事后的红包(工钱)也比别的帮工要大得多。

  这个庄子总共不过一二百户人家,说小不算小,说大也不算大,“八仙”是从邻村一个叫柏树井的大庄子里请来的,领头的叫杠头,姓韩,长一嘴络腮胡,人们便称他“胡子韩”,附近四村八舍方圆百十里地面上是出了名儿的,也有称“胡子老弟”“胡子哥”想套点近乎、攀份交情的,这就得看你的辈分和地位了,反正平时彼此都熟悉,怎么称呼人家也不在乎,只要红包大一点就行了。可昨儿傍黑,“胡子韩”他们只来了七个人,“八仙”缺只脚,成了跷拐儿“七仙”。偏偏这家主事的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是死者的内弟也就是舅爷,那可是个大户子弟,听说跟阎司令长官都沾上点亲。为人自然就讲究气派,一看便知是位台面上的人物,非同一般。平日这位舅爷开口闭口好说阎老西什么什么,乖乖隆的咚,那阎司令长官岂是可以让你随便指名道姓的吗,吓得一班没见识的乡下土佬们勾头缩肩连大气儿也不敢喘,越发把个舅爷看成了皇亲国戚似的。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 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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