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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路寿星行

天路寿星行
2015年05月22日 08:35:49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口潘瑞鹏

  广播里动人的歌声,《天路》高扬的女高音振荡着孙福芝老人的心。仿佛青藏高原的蓝天白云在向他招手……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八十八个年头了,他已走遍大半个中国,去西藏看看一直是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孙老爷子接连去了几个旅行社,开始是一惊,尔后全都委婉地拒绝。还说,要去西藏,你等着下辈子吧!

  老爷子有一股韧劲,三十年的军旅生涯深深陶冶了他坚强的性情,在他看来世界上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断找寻渠道……今年初报上一则信息使他眼睛为之一亮:杭州有个旅行社要组织老人游西藏,他立即致电在杭工作的女儿联系。旅行社详细询问了孙老的身体状况,表示同意试行。这可让孙老高兴得几夜睡不着。

  四月十一日,孙老如愿从上海登上了去拉萨的专列。一路上顺利通过了唐古拉山口海拔五千余米的考验,从格尔木长驱直入西藏抵达拉萨。下得车来知道十五个人的团队中,他是老大。老二陈其规大哥八十六、周老三七十八,潘老四七十四,肖老五七十。其他大多是六旬上下的杭州女同胞。

  第二天这一拨老人就经受了上布达拉宫的严峻考验。拉萨,海拔三千六百五十米,空气中含氧量只有平川的百分之七十,大部分人都有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头痛、胸闷、呕吐感、年轻人有少量的鼻血,等等。所以,一切活动都要以慢、缓、轻进行,尽量减少耗散体能,以适应缺氧环境。但是,布达拉宫高高竖立在拉萨的红山之上,九百多个台阶要一口气爬上去,年轻人都不易,更何况七老八十!出身于农村的周老三第二个上了宫门口,第一个是潘老四。只见孙老大和陈老二缓缓地一步不停,在女儿的陪伴下走上陡坡台阶,面无倦意,沉稳地伫立在宫门口对着山下的拉萨市微笑致意:我们胜利到达了!转身跨过门槛,迎来四大天王,进入雄伟肃穆的布达拉宫。导游小鲁和小赵一路相随,上上下下看护和询问老人们有何不适,劝告大家慢慢走,不焦急,息一息,缓缓气再走。

  宫内人多噪杂,拥挤,通风不佳,加上酥油灯和焚香的烟味缭绕,光线昏暗迷蒙,确实令人胸闷气结。刚刚经历上坡的气都未缓过来,就进入了这个佛国世界,一边感叹着、欣赏着,一边深深地呼吸,缓解缺氧带来的不适。这也确是一种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旅游享受,然而,这是只有勇士才能得到的机遇!面对金壁辉煌,世界上最高的宫殿,生命在这儿升华。凡尘的一切污秽让雅鲁藏布江冲刷得干干净净。大家全神贯注地聆听导游的讲解,置身于宫内梦幻般的境界之中,不由渐渐地平息了激烈的心跳,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此时,我突然听到身边周老三一声咕噜:胸闷得不行……一瞅,脸色都变了,我连忙拉着他的手说:深呼吸到脐下,再慢慢吐气出来……小步走出门来到天井,继续“气沉丹田”……

  端坐一会儿,气才顺畅。我知道,上来时周老有点逞能,自恃体力不错,走快了,体力透支才有此不良反应。看来佛门不可随心所欲,要顺应自然,不能有自傲之心。自此后周老处处留神不怠,毕竟七十八了,我劝他配点药吃吃,他坚决拒绝,非常自信,这不,从此也就顺顺当当走完全程。

  再看孙陈二老,风雨不动安如山。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心态很好,让小鲁和小赵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第一站有惊无险,从此奠定了前行的基础。大家的心头阴影也随着拉萨明媚的春光豁然开朗了。个别女同胞也在随团王医师的关怀下,服了抗高反应药,顺利过关。

  第二天,向世外桃源林芝进军。漫长的天路随着上升的山坡,中巴向最高点米拉山口以三十码缓缓上升。

  人们深情地注视着车窗外新奇陌生的大地,心想那些居住于红、蓝、绿铁皮屋顶下生活的藏民是怎样从奴隶变成主人。也想当然地以自身的感觉去模拟那浪漫的游牧田园生活,设想梦幻般的童话世界里轻歌曼舞长袖舒展……西藏,寄托了我们多少思念,多少遐想。苍穹下茫茫的雪原和草甸,生命是多么倔强,注目蓝天下的苍鹰,我们的想象也随之飞翔飞翔……

  到了米拉山口,抬头就看见一块巨石,上刻它的海拔高度是5013米。光滑的表面显示它曾在江河中被冲击、洗刷、翻滚。以它的重量应该是从附近或就地取的石材。还有,从被开路而暴露出来的山崖断面上看到,在厚厚的草甸下有大量的河卵石塌下来。这说明追溯到远古时代,是漫长的造山运动把它们抬上来,它们早前的故乡应是雨水充沛有着茂密森林的大好河山。我们可以设想如果没有连片青藏高原的崛起,在印度洋温暖湿润的海风熏陶下,西藏应是像如今江南般的鱼米之乡。真是:沧海桑田!

  孙陈二老也下了车,踩着厚厚的冰层,拿手机拍照不停,对刺骨的寒风毫不畏缩。

  林芝的晚餐桌上,清淡少油的菜蔬正合老人们的日常饮食习惯。言语间大家特别称赞孙老爷子八十八岁勇闯高原的大无畏精神。不料孙老说,我一生才活三分之二呢。一语惊四座!对生命的高远向往,大家赞口不绝。在成千上万来西藏游客中,如此高龄,不是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

  孙老在部队当过医师,到地方一直在卫生部门担任领导工作,退休后从事编写《温州卫生志》,他修长的身材,挺直的腰板,动作利索,语速缓慢,看来从不焦急忧虑,是个随和的长者。他基本上不吃保健品。小孙告诉我,爸平常没啥病,一年下来医保卡上用不了多少。他订有五份报纸加一份杂志《炎黄春秋》,每天阅读不止。喜欢看书学习,汲取科学知识,丰富人生阅历,要活到老学到老。

  我始终关注的老寿星中还有八十六岁、杭州的陈其规老大哥。他前半生从军,在某空军任机械师。个子不高胖墩墩。陈老风趣幽默,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是一位头脑灵敏见多识广的老人。他说不看某些抗日影视片,那太搞笑了,怎能是那样?真正的战场惨烈多了。女儿小陈告诉我,这次来西藏由她伴同是特例,其他任何外出旅游都是独行,从不要家人相陪。怪了,为啥?我问。陈老说,在外还是好人多,如途中车上包厢一共四人,大家一起熟了,照顾我不比家人差。哦,真是祖国处处有亲人。这不,周老三说,有次旅游,阴差阳错地摊了个上铺,一位杭州叫吴亚玲的女士得知后,把中铺让给他,直到终点站。陈老几年前动过手术,身子还这么硬朗,吃什么呀,他说,一是人体不能合成的氨基酸,二是硒酵母,非常实在。

  二老有几个共同点。都是从部队下来的离休干部;一生不沾烟酒;喜爱读书学习;饮食如常人,对五花八门的保健品不感兴趣;胃口很好,喜爱清淡,尤爱吃粥;对自己的的身体健康非常自信,宁静致远,性格开朗,永不言败;酷爱走路锻炼身体。陈老转地方工作后,二十年来,上下班从不坐车,每天步行不止。二老均无高血压,肺心功能良好,耳聪目明。

  接下来游览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我看有人用矿泉水瓶从江里装水。说是带回去泡茶。真是好主意!大家说,召集几个至亲朋友,请品尝用雅鲁藏布江水泡的茶!亲们,请喝呀!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神奇又神圣!

  四月十六日游览南伊沟,亲临中印边境原始森林。一路上眺望两边高纵入云的雪山,近则古木参天。忽然发现一片白茫茫云雾似的东西罩住树枝,细看酷似一个个巨大的南方蚕丝缠在其中。那一束束挂下来的像老人飘逸的长须,故又名“老君须”。可是,导游告诉我们,那是森林杀手松萝!它没有根,只有寄生树上,吸取营养生长,直到树木养份吸干死亡为止,它也同归于尽。一棵棵古树只剩下一条骨架,尖削地像一根巨大的鱼刺直插蓝天,大片的云杉就此枯萎消亡。我从树丛的枝条上撕下一束松萝,放在掌心仔细观察,那细细柔软如发丝般的东西看上去多么温柔可爱啊,它竟是杀手?不可思议!大自然就这么残酷,相生相克,你死我活,适者生存。我问小赵,那么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致松萝于死地呢,她摊着双手说,不知道。但我确信会有制服它的天敌,否则今天我们不会看到如此郁郁葱葱的森林了。可是她又说,松萝能生长的环境绝对是没有一丝污染的,否则它不能生存。看来柔和的杀手也是出于无奈啊。

  都说桃花三月下江南,但大片无处不在的,如云似霞的西藏桃花一直伴随我们走过林芝米林的旅途,如影相随。大的可双人合臂拥抱,枝条弯曲多姿,每株都是一个巨大的天然造型的盆景。尤为令人惊叹的是,看上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也全是野生的桃树,可谓是世界级奇观。

  在南伊沟出口处,陈老大哥忘了脱下租来的棉袄,经提醒他连忙回头。因返回是一段长坡,我说,脱了给你送去。他摇摇手。回来时,陈老大哥笑得合不拢嘴说:你看你看我这记性……快活得像个孩童。能与老寿星们一起旅游,真是三生有幸。从他们身上你会感染到那种对生命崇高的敬意,坚毅的信念造就了无比健康的体魄。孙老爷子反复对我说:心态重要,心态最重要!

  四月十六日,穿过了大雪纷飞的米拉山口与峡峪,返回了拉萨。第二天,本要去自费游那木措。导游征求大家意见,有人问好玩么?周老师说,我都要第二次去了,你想一下,于是成行。年近古稀的周亦平老师来自衢州,是老旅行家,早就去过藏南、珠峰大本营。他知识渊博,一路上是我们可信赖的顾问。旅游的经历使他能看植被就准确地判断海拔高度。他始终扛着照相机,卡嚓卡嚓拍个不停。他每天写旅游日记,丰富他的知识库,因痴迷于西藏的风物,所以再次踏上青藏高原。我们绿色的中巴开到半路却被告知前面已封道,因为昨天的大雪冰冻未消,路滑。好事多磨,真遗憾!我们只好打道回府游览拉萨,整休一下,准备明天坐马拉松式的四十八小时火车长途。

  四月十八日中午,拉萨车站。再见了,辣妹子小赵、我们的守护神王医师和扎西警官。汽笛在召唤,我们带着丰盛的收获上车了,列车载我们奔向上海……再见,布达拉宫!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 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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