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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与她的旱烟

2017年08月04日 08:22:48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奶奶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无人知晓。奶奶爱抽烟,附近村庄的乡邻都知道。在我印象中,奶奶抽的都是自制的旱烟,味特冲,呛鼻子,不像如今的卷烟品种繁多,柔和。

  打小就看着奶奶一天到晚烟袋不离手,说是烟袋,其实就是由两层布缝合而成,三面缝紧,留口接绳,用来盛储烟丝。抽紧绳口,烟丝不漏;松开绳口,伸进两指,可取烟丝装锅。黑乎乎的被磨得油光发亮。

  那时候家境贫困,爷爷为了节省开支,自己学着种烟叶,种的时候,上一些牛粪、猪粪之类的肥料,长出的烟叶,没化学物质污染,绝对的绿色食品。烟叶长成了,采摘下来,几个叶子一捆,凉晒干,再找个防潮的袋子收好,那就是奶奶的精神食粮。

  制作烟丝要找专门制作的师傅,有时候断了粮草,奶奶会自己动手,把烟叶烤的脆脆的,然后用手搓搓,塞进烟斗点燃,就吧嗒、吧嗒地抽开了。

  奶奶抽烟的习惯很不好,白天抽、做饭、炒菜的时候抽,晚上抽、半夜醒来还要抽,以至于我们跟着吃了多少带有烟灰的饭菜不得而知。但一直很纳闷,向来不喝酒、不抽烟的爷爷为什么会容忍奶奶抽烟,这已经无从考证,爷爷在世时也未曾问及。

  爷爷不抽烟却纵容奶奶抽烟,遇到红白事人家送的烟,爷爷都会攒着给奶奶抽。小时候我经常会在爷爷的抽屉里翻到香烟,而且都是比奶奶平时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要贵得多。

  自打奶奶下嫁给爷爷之后,就没有过上安稳日子,随着爷爷走遍全国11个省、市,生我父亲的时候在江西瑞金,怀我小叔的时候在上海。可想而知,在那个解放战争年代,颠沛流离是何等的艰辛,但奶奶从来没有半句怨言。古人说的相濡以沫就是这种境界吧,爱着,就要包容一切,即使再苦再累,爷爷奶奶就是这样过来的,一直到地老天荒。

  旱烟是慢性毒品,中毒深,奶奶烟瘾大的很,一般的香烟,她抽了都说没劲不过瘾。有人递给她的卷烟,她会找个铁盒子收起来,一旦有客人来,会拿出了招待客人。我小时候也会去偷奶奶铁盒子里的烟抽。

  奶奶她自己抽烟,却不允许我们抽烟,说小孩子抽烟以后长不高,但偶尔也会怂恿我们抽。奶奶抽烟从来不分场合,想抽就抽,即使走亲戚也是如此,当然她一般不出门的。她说在自己家里舒坦、自由。其实那个家很破旧,但那是她大半辈子的跟。

  爷爷去世的那年,奶奶一夜之间老了许多,70多岁的人了,夜里一个人不敢睡觉,说是害怕,多亏有小婶陪伴。

  奶奶常说,抽烟是要勇气的,尤其是在农村的女人。后来细查了一下,方圆十里内,会抽烟的女人还真没有,奶奶算是唯一。

  打小跟在奶奶身边,一直到上学的年龄,所以对奶奶有一种特别的依赖。奶奶特宠我,也习惯了奶奶身上的旱烟味,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在嫉妒当年奶奶对我的好。

  奶奶去世的时候,父亲把奶奶的烟袋也一并放进了棺木,在殡仪馆整理骨灰时,居然见到一个没有被烧化的烟嘴。那是奶奶的最爱。我顺便把烟嘴放进了骨灰盒,算是永恒的陪伴。

  作者:叶伟强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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