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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生日倍思亲

2018年05月25日 08:59:57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张良光

  今早与往常一样,我早早出去晨走。突然手机响起,是妻子的电话:“今天是初二,是你的生日。”啊,今天真的是四月初二(农历),是我七十岁(虚岁)生日。每逢生日倍思亲。我在感激妻子的同时,想起了我亲爱的妈妈,离我而去已有18年与我同属牛同生肖特别情深的好妈妈,顿时泪流满面……妈妈,儿想您啊!

  一九四九年农历四月初一(阳历4月28日),国民党反动政府已穷途末路,盘踞在丽水的一支国民党军队从丽水退出,途径缙云的岱后,雪峰和我县的清溪坑,经县城准备往金华、衢州逃往厦门到台湾,一路上抢物资抓壮丁,正在挑担的我父亲和几个同村的村民在路上被强行抓走,充当挑夫,补充兵源。一路上忍饥挨饿,受尽折磨。想到年迈的父母、即将临产的娇妻和不满4岁的儿子(我的哥哥),千方百计寻找机会逃离虎口。我父亲被抓的消息传来,我母亲犹如大山压顶,痛不欲生。四月初二,也就是第二天的傍晚,在母亲极度悲愤的时刻,我降临这个世界。我的降生,没有给母亲带来丝毫的喜悦,却更加思念杳无音讯、希望渺茫的丈夫。正在我母亲以泪洗面绝望之时,我父亲冒着“被抓逃兵一律枪毙”的危险,从衢州火车站逃出虎口,历尽艰难,从衢州,往龙游、金华,回武义。经过近20天的长途跋涉,边打工边要饭边走路,终于回到父母和妻儿身边。此时武义及浙江大多数地区都已解放。这辈子最光荣的是我与祖国同年生,我是共和国同龄人。

  大概是我出生的特殊原因吧,母亲几十年来十分注重我的生日,每逢生日都会讲当时的情景,并为我烧上几个鸡蛋,特别是逢十生日,妈妈更加看重。一九五八年“大跃进”年代的四月初二,我十岁生日,妈妈为我摆了二桌宴席,请了亲朋好友。一九六八年四月初二,我20岁生日,正是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立四新年代,我反对妈妈给我贺生日。妈妈说,20岁还由父母给你过生日,30岁生日就由你自过了。妈妈还偷偷地为我摆了生日宴,尽管简易,却寄托了父母对儿子的一片深情。一九七八年四月初二,是我30岁生日,由于那段粉碎“四人帮”、矫枉过正的岁月,我正接受组织“办学习班”审查,在一个林场劳动。妈妈知道我不能回家过生日,就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了一罐鸡肉和十几个鸡蛋到林场来看我。看着稍瘦的母亲,日夜为我操劳的妈妈,吃一口妈妈亲手烧的鸡肉,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涌出,“妈妈,谢谢您!”妈妈回去时,目送妈妈远去的背影,一步一回头,泪在心中流。

  时隔20年,我母亲年过古稀,渐渐老去,身体也大不如前。时间来到一九九八年四月初二,是我50岁生日。这一天我特别起的早,到市场买来许多妈妈最喜欢吃的东西和蛋糕,与我20多岁的儿子张键一道回离县城几十里路的老家去看望父母亲。看到儿子和大孙子,74岁高龄的母亲尽管行动有些不便,还是高兴地站起来对我儿子说:“今天是你爸爸五十岁生日,我早已烧好许多鸡蛋”,我鼻子一酸,含泪自语:“这就是我的好妈妈,一个一辈子都献给家庭儿女、一辈子都为他人着想的好妈妈。”我为父母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特别烧了妈妈最喜欢吃的鲫鱼,与父母亲一道过我50岁的生日。谁知这是我与妈妈一道过我的最后一个生日,过了二年,妈妈就离我而去了。

  十八年来想慈母,每逢生日倍思亲。我母亲是一个贤惠善良之人,她孝敬长辈,尊老爱幼。我奶奶去逝的早,从我懂事开始,我爷爷就和我家生活在一起。妈妈都把好吃的好喝的东西给爷爷,公媳关系犹如父女。小时候我都与爷爷睡觉,冬天,妈妈总会生好火笼,等烤暖了被窝,才让我和爷爷睡;妈妈对爸爸十分贤惠,爸爸有时脾气不好,也很少与爸爸吵架,她常对我们弟妹说,大人吵架,最难过的是小孩;每当春耕秋收是一家之主的父亲最辛苦的时节,妈妈总会烧最有营养的饭菜给爸爸吃,让他养好身体;妈妈还是一位菩萨心肠的善良人,邻里间有困难她毫无犹豫地伸出援助之手,即使自己再困难,也会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饭菜施舍给前来要饭的老人小孩。

  妈妈是一位勤劳俭朴的母亲。母亲七十岁生日时,我为她写了一副对联:“苦育俭养八儿女,辛劳勤作七十春”。自我记事开始,妈妈没有一天是空的。爸爸主外,妈妈既主内也主外:人民公社集体化时,白天下地劳动赚工分,回家烧饭烧菜洗衣服。空闲时节,缝鞋补衣做家务。在我印象中,妈妈一生总是穿着蓝、黑色的粗布衣裤,很少穿上新衣服。她俭朴一生,也深深地影响着我。上世纪五六十、六七十年代的物质条件和自然环境,要养育教育八儿女,没有父母的辛劳勤作是不可想象的,所以父母生养多艰辛,终身难报父母恩。

  妈妈又是一位坚强乐观的母亲。妈妈是江苏如皋人,她上头有三哥二姐,从小就不被父母重视,仅读了几年书。13岁那年随大姐到永康县城大姐家,竟成了与父母兄姐亲人的永诀。母亲在大姨家过着寄人篱下的七年日子。20岁那年与我父亲结婚,我家地处山区,家境贫困,母亲勇敢面对,勤俭持家。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正是国家三年困难时期,儿女年少,缺衣少食,全靠父母两双手,勤俭过日,持家有方,坚强地挺着熬着,从不叫苦,即使是挖野菜、掘草根、吃糠咽菜,妈妈也会把“食物”做得有滋有味,我们从不觉得苦。1981年,我哥哥突然离去,父母亲又经历了中年丧子之痛。他们坚强乐观的面对,把心痛埋在心底。妈妈最后二年,由于长年艰辛,积劳成疾,病痛缠身,身心痛苦,她都忍着、受着,坚强乐观地活着。妈妈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也是坚强的一生。如今儿欲养而亲不在,十八年来每逢生日思母亲,常常会夜半梦醒泪湿襟。

  妈妈也是一位无私无欲的母亲。在我的印象中,妈妈心中装着家庭、丈夫、儿女和他人,很少考虑自己。1963年秋,我上初中读书,和妈妈说,给我买一只二三角钱的“圆规”。妈妈利用她到永康大姨家的机会,给我买来一只十分精致的圆规。开始我很高兴,比同学们用的圆规高级多了,后来知道妈妈化了四元多钱买的,而宁愿她自己不坐车走路省下钱也要为我买好一点学习用品。我哭了,“妈妈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钱?弟妹们都还小,四元钱差不多是一个学期的学费啊!”这只圆规我用完后又被弟妹儿女子孙们轮流使用过,至今仍珍藏着,成为我家的传家宝;小时候不知妈妈为什么总是最后一个吃饭,长大了明白这是妈妈先让全家人吃饱,余多余少凑合着吃;上世纪六十年代是我家最困难的时期,弟妹还小,母亲拖儿带女,含辛茹苦,先后供哥哥和我到武义一中和东皋中学上学,初中毕业后又先后送我们到部队当兵。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把儿子留在身边劳动赚钱,克服困难?她总是说,“只要孩子有出息,自己苦点累点又算什么?”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和做生意的弟弟曾多次想陪母亲回江苏故里寻亲,妈妈总是说,“反正父母兄姐都已不在,仅有未曾见面的嫂子和姐夫,回去也没有意思,有你们兄弟姐妹,我就满足了,还是以后再说吧。”其实妈妈是想回去的,少年儿时离家走,多少乡情和乡愁,哪个游子离家几十年不想回故乡看亲人?妈妈她老人家考虑最多的还是子女要花钱时,不想给子女添忙添乱增加负担,故托辞推却。现在想来,没能让妈妈回故乡一次竟成了我不可弥补的终身遗憾。

  弹指一挥七十春,时间飞逝今已老。今天是我七十岁生日,妈妈,亲爱的母亲,我想您啦,我们真的想念您啊!您生育养育和教育了我和弟妹们,我们都会象您那样做一个善良、勤劳、坚强、乐观和无私的人。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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