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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目中的“仓部公”徐镃

我心目中的“仓部公”徐镃
2018年10月19日 08:56:44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 徐华平

  我是清溪下游东皋村人,小时候夏季整天泡在清溪瀛口段戏耍和捉鱼,也从上辈人那里听到不少“仓部公”造仓部堰的传说。特别是“文革”期间,我大爷爷清明节去祭“仓部公”墓,夜里竟被揪去批斗的情形还记忆犹新。所以我对“仓部公”徐镃的好奇感和神秘感与日俱增……

  “仓部公”徐镃(870-903),唐末武义东皋人,唐昭宗的重臣。徐镃年轻有为,20岁就走上仕途。任职期间,廉洁奉公,刚正不阿,不畏权势,曾任朝廷仓部侍郎和兵部侍郎,因昭宗在政局和军事上的重挫,徐镃31岁就辞官还乡。临别时,昭宗除了封赏外,还作诗赠别:“解组归田履舄轻,天将五福畀康宁。四朝人物推耆旧,万古清风在典型。郊野亦能知有道,朝廷久欲访遗经。帝城此去瞻依近,常傍南弧望极星。”徐镃还乡后,倾其所有在家乡武义清溪建造了至今依然造福百姓的仓部堰水利工程及享誉至今的崇元观、梵安寺。虽然一代廉吏“仓部公”徐镃英年就成为改朝换代、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他建造的仓部堰仍然汩汩流淌,日复一日滋养着一方百姓,还将继续恩泽我们的子孙后代。

  徐镃建造的古水利工程仓部堰

  武义县唐末庞大的古水利工程仓部堰位于泉溪镇、桐琴镇的清溪坑,由徐镃设计、建造于唐光化至天复(900—903)年间。徐镃在唐光化三年(900)从兵部侍郎职位上辞官回家,见清溪常年流水,而两岸农田却频遭旱灾,就组织泉溪、东皋、桐琴一带的村民合力治水,筑成水瀛18条,终于缓解了当地历年难以解决的旱涝问题。

  仓部堰的工程设计科学,施工艰难,工程庞大。古时清溪水量很大,但水并不能用于附近村民的生产和生活,反而给村民带来了灾难。由于河床淤泥堆积,到了枯水期水量变小,而到了洪水期,则对附近村庄、农田带来灾害。为了治水,徐镃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采用在清溪底层砌筑涵瀛(集水廓道)和多条支瀛的办法,在河床上用竹片弯成拱形,垒上卵石以防止淤泥渗入,这样渗漏下的水自溪底穿行,而溪上之水也依旧长流不息。从溪底引出的水,徐镃筑了许多渠道,把溪水引到河水流不到的村庄,主要用于村庄农田的灌溉。堰渠分为露出表面的明渠和埋在地下的暗渠两种,其中,暗渠即地下水渠18条,从各山凹中引水进入支瀛,再入主瀛。瀛深达2-3米,两侧砌以石坎,上以石板覆盖,集地下水用以灌溉,沿用至今。灌溉桐琴的东皋、金丝村、石上青、湖干畈、倪桥,泉溪的茆阁、姆山前、项店、刘宅、王山头、官田、巩宅、泉溪等沿线近20个村庄的上万亩农田。据史料记载,当时的工程遇到了许多困难:“兴筑时顽石为阻,当时凿石屑一斗者酬钱一升,费力巨烦,以迄成功。”现保存较好和较完整的主要流段为从清溪口水库大坝底至乌龟山段,堰水仍在灌溉杨村、刘宅、王山头、泉溪、东皋、金丝等村的农田。徐镃还在东皋村丁姑桥以南建了一座崇玄观,在武义县城南20里修建了梵安寺。

  仓部堰工程反映了古代水利工程设计、建造的智慧与成就,至今仍然造福百姓,实属罕见,所以具有较高的文物研究保护价值。

  仓部堰工程也是钱塘江流域见于记载兴建最早的潜涵。《钱塘江志》(方志出版社1994年4月出版)“大事记”中专门记载:“龙纪至天复(889—903)年间,致仕兵部侍郎徐镃在今武义江支流清溪上筑堰,并用地下涵瀛集水。这是迄今所知全水系最早的地下水库。后人因徐镃曾任仓部侍郎,称仓部堰”。同时在“人物”中也有徐镃的介绍:“徐镃(?—903),武成(今武义)人。20岁时即以才识兼得,被任为仓部员外郎,后累官至仓部、兵部侍郎。告老回乡后,鉴于清溪河道淤沙高积,洪水时灾及两岸,干旱季节水又潜行沙下,无法灌田,在今珠门村至仓部堰村间河道沙下用块石垒建潜涵18条,形如竹枝,上铺石板,凝泥封顶,集山涧沙砾层下水流汇入地下主瀛。溪面虽涸,而瀛水常流。水从仓部堰村溪底引出,修建明渠至官田村,灌溉农田2000余亩,并供刘宅、杨村一带人畜饮水,是钱塘江流域见于记载兴建最早的潜涵。乡人感戴其功绩,以仓部为堰名,仓部堰为村名,并在村中建庙立碑纪念”。

  徐镃廉洁奉公刚正不阿得罪权贵

  唐昭宗乾宁元年(894),徐镃升任仓部侍郎。时任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派使者到仓部索取奉献百缗。徐镃说:“部库方虚,无可奉献!”使者怒说:“君如此强顶,难道不欲当官为吏?”徐镃说:“不欲为吏,故敢如此!”使者无可奈何,愤愤离去。仓部公事,凭尚书独断,侍郎以下,不过签署而已。徐镃说:“朝廷设官分长佐,意在相互敬重,做出成绩。如只凭长官一人所为,我等又何必在此束手旁观做国库蛀虫,让后世唾骂!”仓部尚书金某,任用一亲戚为堂吏,堂吏因克扣军饷被逮捕下狱,徐镃欲杀一儆百。金尚书得知,极力相救,徐镃仍绳之以法。次日,具文书请金尚书签字,尚书刁难,徐镃瞪目:“君欲与恶人为伍,让其党恶翻案耶?”金尚书不得已签了字。然而,徐镃的廉洁奉公和刚正不阿却得罪了权贵,为日后埋下了杀身之祸,这还得从唐朝末年的历史背景说起。

  唐昭宗李晔于文德元年(888)即位时,刚经历黄巢起义不久,朝廷对各藩镇的掌控已被严重削弱,致州无刺史,县无令长,地方事务多由武夫署理。为了扭转这种局面,在当年底,昭宗“欲以武功胜天下”,招兵买马,扩充禁军,得十万之众,讨伐西川藩镇陈敬宣。大顺二年(891)未克成都,又发动了讨伐晋藩李克用之役。结果两场战役下来,最终失去了西川。晋藩未灭,中央禁军折损大半。此后,藩镇对朝廷更加藐视,最可怕的对手就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昭宗在景福元年(892)曾借李茂贞之手除掉了大宦官杨复恭及其养子杨守亮、杨守信等藩镇,所以李茂贞更是自恃有功。在景福二年(893)七月公然去信嘲笑昭宗,昭宗为此发动了一场讨伐李茂贞的战争,结果大败。长安被李茂贞围困,三位丞相杜让能、李溪和、韦昭度接连被杀,昭宗委屈求全,方得解困。

  唐乾宁二年(895),李茂贞指使宦官杀掉昭宗另一位丞相崔绍纬,再次问罪长安,昭宗被迫逃往河东,寻求李克用庇护。走到半路,被华州刺史韩建劫持,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被韩建幽禁三年。期间11位皇室宗亲被杀,所有禁军被解散,直到乾宁五年(898),朱温攻占洛阳,有谋取长安之意。李茂贞、韩建和李克用建立暂时联盟,拥昭宗回长安,以阻止朱温的势力。于是,昭宗在乾宁五年回到长安,改元光化,以资庆祝。

  徐镃在龙纪元年(889)入朝为官,虽昭宗皇帝有雄心壮志,重振朝纲之心,无奈朝廷已病入膏肓,回天乏力。可作为臣子的徐镃纵然面对最豪强的藩镇李茂贞,毫不气馁,铮铮铁骨、一身正气;面对官大一级的金尚书欲包庇亲戚贪赃枉法,徐镃瞪目怒喝,秉公执法。在昭宗危难时刻,徐镃不离不弃,曾多次代皇出使联系各藩镇,不辱使命。光化三年(900),昭宗皇帝由于被宦官所逼迫,刚任兵部侍郎的徐镃被迫辞官回乡,昭宗面对即将离去的忠臣,写下一首感人肺腑的赠别诗,充分表现了君臣之间无比深厚的感情。还封其为国子祭酒,加食邑五百户,赐九旒紫金鱼袋,

  昭宗对徐镃的为人很了解,也对他的未来很关心,离别之际特地撰写了《赠侍郎徐仓部还乡序》。在序中,昭宗称赞他为人正直无私、处事原则性强,但殷切希望他还乡之后,能用“强力”去“矫正”存在于自身的“气禀之偏”。

  国子祭酒是古代学官名,是古代国立最高学府和官府的主管,是德高望重能主持朝廷祭祀或宴会的人。

  九旒紫金鱼袋是唐朝时一种勋职,多授予军功卓著的将军们,必须是三品官以上,方能佩戴紫袍金鱼袋。对一些品级低,而贡献大的官员,皇帝也可以赐穿紫袍,赐佩金鱼袋。

  食邑五百户是正五品以上一种赏赐宗室和高级官员的荣誉加衔,是古代君王赐予臣子作为世禄的封地。每户按两丁计算,五百户计一千丁,每丁每年纳稻谷三石,五百户计三千石,作为徐镃养老的福利。这就是建造仓部堰的资金来源。

  徐镃建造仓部堰被诬谋反惨遭杀害

  徐镃辞官回乡后,即开始筹划兴建仓部堰水利工程。民间传说他嫁女至官田村,嫁妆很齐全,但还是有人说缺一样东西,这就是水。徐镃为此聚清溪坑各山坳之水,造瀛涵18条,形如竹枝,从地下引水至官田,从此以后官田村也就不缺水了。

  仓部堰因工程量巨大,招集民工无数,造堰时间长达三年有余,故工地旁搭建了很多工棚,后遗留成了仓部堰村。

  “仓部公”徐镃之死是个谜,史无记载,只有民间传说。传说有人诬告,说“仓部公”私造兵营,意欲谋反,被捕后遭油煎三次,剥三层皮而死。死亡日期约在唐天复三年(903)。据《武川备考》的作者何德润在光绪19年(1893)四月立夏日曾偕“仓部公”的裔孙、诸生徐赞虞及诸生汤光耀,到南十四庄石峡口的牧园山(即木鱼山)谒徐仓部墓;拾得一块有字的墓砖,上写“天复癸亥”,即指唐天复三年(903)。总之,“仓部公”被人陷害而死是肯定的,根据对当时唐朝末年形势记载的分析,大致为以下情形:

  在唐天复至天祐年间(903—904),正是朱温加紧筹划改朝换代之时,昭宗身边的侍从已全部被杀,换成朱温的亲信,昭宗已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随时可能成为朱温的俎上之肉。原唐末实力派藩镇李茂贞、李克用、韩建很快建立联盟,围攻朱温。当时,李茂贞占据成都,韩建据陕西,李克用据山西,对朱温在西北方向构成了一个包围圈。朱温这个人,毛泽东曾经有过评价,说他比曹操还要狡猾。的确,朱温一方面拉拢韩建等,策反围攻他的联盟,使之瓦解。另一方面,镇压忠于昭宗的重臣,特别是像“仓部公”这样很有声望且当过兵部侍郎的重臣,肯定成了打压的重点对象,何况“仓部公”告老还乡的地方是朱温势力范围的大后方。所以把造仓部堰诬陷成私造兵营,成了残害“仓部公”的主要原因。“仓部公”死后,昭宗也在天祐元年(904)八月十一日被杀,徐镃冤死日期和朱温弑君日期前后相连。后来,据民间传说,“仓部公”冤案得到昭雪,虽无从查证,但从宋代所建的徐镃墓葬规格上,就足以证明其冤案得以平反。

  徐镃得到后世历代人民的推崇和纪念

  徐镃虽然被迫害而死,但他建造的仓部堰却日夜造福于民,徐镃在百姓心目中仍有口皆碑,得到后世历代人民的推崇和纪念。

  北宋太平兴国(976—983)年间,徐镃第十世孙迪功郎二子才太公在崇玄观重塑“仓部公”徐镃像。北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崇玄观改名为崇元观,拥有田、地、山等观产,用以祭奉香火。崇元观的观产还用于资助徐氏家族上学及修桥铺路等善事之用。据武义东皋《徐氏宗谱》记载,曾内拨10亩祭吕成功(吕祖谦),拨23亩祭徐檀越,赠武义县城房屋9间助办最早的壶山学堂。

  元延祐六年(1319年),元代著名的史官、文学家、书法家、画家,被称为“儒林四杰”的义乌人黄溍在前后20年间两次造访崇元观,写下了《记仓部公遗事序》,其中说到:“唐故仓部公徐镃者,婺之武川人,仓部之在告也,尝建崇元观之武之太平乡。余少时尝游其地,纵观庙庑间碑碣,有具载家世颠末者……后二十年复以事过观,则观圮而碑没矣”。如今,桐琴镇东皋村仍留有观头畈、观后畈、观塘等名称。1972年,我读小学时,崇元观已坐落在东皋小学(原徐氏宗祠)的东面,飞石庙的西面,占地近千平方米,与东皋徐氏宗祠相距七八十米,坐北朝南,建筑木质结构,雕梁画栋,雄伟壮观,于上世纪70年代末尽毁,非常痛惜。

  “仓部公”徐镃含冤去世后,民间传说徐镃后裔打造了一个金头像陪葬,出殡那天抬了十口棺材,下葬在十个墓地,借以防止盗墓。据《徐氏宗谱》记载,墓葬于车苏茶亭金柱寺边的箬帽山半山腰,当地人称此坟为“皇坟”。该坟墓坐南朝北,对面北山离坟墓600米,形若金元宝,墓前有一口放生池,左右有青龙、白虎(山)护座,两护座前方有一条小河,玉带环腰,环绕而过,是一块非常好的风水宝地。武阳十景之一的水帘亭就坐落在此处。

  该墓葬据武义县博物馆老馆长涂志刚考证,为宋代建造,均系石板镶嵌,当中一间可容纳人走入,中心墓区占地近百平方米。“文革”时期,该墓被破坏,成批的石板被抬走。

  “仓部公”的生日是农历十月初十,盖有昭宗皇帝皇印的“仓部公”画像,这天都要挂在祠堂上供人瞻仰和祭拜。清溪坑一带的村庄还要举行巡游仪式纪念他。据老人传言:不管是反长毛(太平天国军)还是各种逃难,只要拿出“仓部公”遗像,就能消灾辟邪。由此可见,老百姓心目中对“仓部公”的敬畏和崇拜。

  2008年2月,武义县宣传文化部门专门编排了婺剧《仓部公》,在县人大和政协两会上作专场演出,并在全县各地巡演。《中国纪检监察报》《浙江视网》等众多媒体、网站纷纷刊登了《“仓部公”徐镃》《功在千秋的仓部堰》等文章。

  “仓部公”徐镃虽然英年早逝,但他短暂的一生,是廉洁奉公的一生,刚正不阿的一生,为民造福的一生。他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也永远活在世代清溪人心中。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张铖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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