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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香长留

2019年06月14日 09:28:00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宋宣娥

  当耳边忽然传来街边小贩叫卖着菖蒲、艾叶的声音,回家看到避邪的菖蒲、艾叶也已斜斜地插在了邻居的门上。当大街上不知从哪家飘出来干菜肉的粽子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丝丝钻入路人的鼻孔,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牵引着人的味蕾。那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清清的粽香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才知已是端午将至。

  在宣平老家,对每个时节都极为重视,且都如过年一般的热闹。不同的时节有不同的美食,宣平小吃,由此方兴未艾。珍珠白玉娘,许配尖叶郎。穿衣去洗澡,脱衣入牙床。这首儿歌描述得正是端午时节吃的粽子。在这一天,无论多忙,家家户户的主妇都在家里包粽子。记得小时候,在端午前的一些日子,母亲会约上她的好姐妹们到深山老林摘箬叶,天朦朦亮就出发,在暮色四合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背着一捆箬叶回家。第二天把这些箬叶摊开翻晒,一年蒸糕、包粽需用的箬叶全准备妥妥。

  粽子的品种有很多,板栗的、蚕豆的、赤豆的、霉干菜扣肉......粽子的馅不同,口味也不同。咸粽子不易保存,所以我家包的最多的是甜粽子,是我最钟爱的那甜而不腻的红糖米粉馅的甜粽子。甜粽子的制作过程比较繁琐:第一步是要准备浸米用的汤水,得把准备好的干稻草烧好,把稻草灰装在篮子里,放在装满水的桶里过滤,用过滤好后的稻草灰水,再加几个敲碎的黄桅,和糯米一起浸泡,糯米会慢慢地由白色转为偏带黄色。在已浸泡好的糯米上洒一些菜油,搅拌均匀,静待明天的开场。第二步是准备馅,馅是把炒好的糯米碾成米粉,把红糖溶成糖水,和米粉搅拌好。要注意搅拌适中,馅太硬太软都影响口感,这得需要经验。然后把馅一个一个揉好,整整齐齐地放在盆子里待用,乌黑发亮的馅馋得我常常忍不住会去偷偷地拿几个品尝。第三步就是把新鲜的箬叶放在装满水的盆子里泡软,并清洗干净。万事俱备,就可以包粽子了。

  第二天清晨,母亲早早地起来,在老屋的大堂,在四尺凳上早早地摆放好包粽子所需的一切,碧绿的箬叶,青青的龙须草,已浸好的糯米,乌亮的馅心,隔壁的大娘也会过来帮忙。二张箬叶一叠,轻轻地折弯成一个漏斗状,抓上一把米放进绿绿的漏斗,顺手拿过已经做好的馅心放入,再抓上一把米覆盖在上,与漏口相平,在掌心颠几下。母亲说颠得时候要注意力度,不能太用力,否则馅容易陷进米里,咬起来会有生米粒。又不能太轻,扎不结实煮得过程中糯米容易溢出。母亲边说边把箬叶折回,用龙须草扎紧,一个小巧玲珑的四角粽子就完成了,五个一把,二把一簇。然后把一簇簇的粽子放入大锅,加水,水要漫过粽子,上面用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稻草压着,以防止粽子在煮的过程中浮起来而煮不透。最后盖上锅盖,大火燃烧,直至煮得透透的。剥开箬叶,扯断千丝万缕,黄黄的糯米中隐约可见一抹红色,晶莹剔透,带着黄桅和箬叶的清香,还有灰汤的气息,发出诱人的香味。咬上一口,被包裹着的那抹红色露出庐山真面目,垂涎欲滴。糯糯的、甜甜的,小巧玲珑又甜而不腻,我可以连着吃上好几个,直到肚子圆滚滚,方才作罢。在大堂架起竹竿,凉却后的粽子整整齐齐地挂在竹竿上,我满心地欢喜。

  工作后,每年临近端午节的时候,母亲就要打电话询问:“端午包粽子,想吃什么馅?你需要多少?多包点送给邻居尝尝吧。”几天后的清晨,还在睡梦中的我就会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叫醒。父亲挑着一大篮子的粽子和一大袋子的时令蔬菜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样子。当我提着篮子挨家挨户分享粽子的时候,父亲爽朗的笑声一直伴随在身后。婆婆是宣平城里人,端午节习惯吃卷饼,当然也会包一些粽子。婆婆心灵手巧,包的粽子也是色香味俱全。她包得排骨粽子、蛋黄粽子,是家里人的最爱。而我偏爱的那甜粽,因为条件限制,已不可能再品尝到了。父亲离世后,端午节前夕那个清晨的门铃声,从此再也没有响起,内心尽管还有些许期盼,但我知道,我最念念不忘的香甜美味的甜粽,从此就只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这次端午节前回家,母亲问我,想吃粽子吗?我欲言又止,我是很想吃甜粽子,可是看着日渐消瘦的母亲,想着包粽子的辛苦,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虽然市面上的粽子琳琅满目,五芳斋的粽子,或是街上卖的,总觉得粽子太糯、调味太重,没有新鲜箬叶的清香,也没有糯米的香味,总感觉似乎缺少了点什么,没有记忆中妈妈包得甜粽好吃,那个味道已是刻骨铭心。

  母亲和婆婆渐渐老去,老得需要别人照顾了,总会有一天粽子也包不动了,到那个时候,粽子的香味真的就只能永远留在记忆中了。今年端午,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向妈妈学会包粽子。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成为婆婆,成为奶奶,我包得粽子里糯糯甜甜的味道,也会成为儿辈、孙辈永恒的记忆吧。这个粽子的清甜,是从我母亲那传承下来的,让那留在我心底的粽香,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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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审:张莹 终审:周子恒 编辑:张铖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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