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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向往的三友墓》

2020年06月12日 14:11:51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旮旯游客

  爷爷鄢万云目不识丁,却好天文地理,他是武义县城南过石苍岭小山村鄢家一条38岁老光棍。一条拉链样端溪合拢东西两岸山体,10几户人家除山峦连绵没什么田地,连全村家门口几丘难得的农田都是十里外郭洞财主属地,所以爷爷从小缺乏庄稼人应有的农活训练,习惯上山打猎下水抓鱼,日子过不下去了,才出门给有田地家产人家打工。爷爷习惯打短工,不喜欢做长年,喜欢闲散自由的生活。在闭锁山民中,爷爷的眼界心胸不同一般人,他在家中兄弟俩居大,视一家三间茅草屋的家境主动让弟弟先成亲,他说自己有机会要外出闯荡过日子,老家只要给他留个窝就够了。1926年武义县闹起成立农民协会,30好几的爷爷踊跃参加,不久又闹起成立工农红军,他也积极跟进。武义县南营红军据点是郭洞村宝泉岩,山上有很古老的寺庙和一眼从不干涸的山泉,站在山顶可鸟瞰县城和周边数县地域,风光优美,但县党部派出武装扫荡镇压,他和战友只有从陡峭狮子岩跳入树柴茂盛的深沟求生,潜伏逃窜多日才得以脱身。

  红军四散分开。在县党部和外围武装的追剿缉拿中,爷爷自然不敢回比麻雀伏屋檐背还难遮隐藏身的小山村,就在村前名叫岩坞的祖宗山和有名的福圣寺转了几夜,然后毅然决然离开祖地奔走他乡了。爷爷对藏在村沿山坳的福圣寺特别有感情,这寺庙五代后唐兴建,北宋南宋经过大修,南宋名相马光祖不仅主持修复过福圣寺,最后还成为其墓葬地。这风水宝地马光祖之前就有文人雅官钟情,县邑南宋最大书香门第巩庭芝巩丰爷孙也墓葬于此,当然最风光还是与宋代名相范仲淹、王安石齐名的马光祖墓地。不说墓地规模形制,光是沿中轴线铺展的拜坛和护墓石刻群就气势夺人,石仲翁、石象、石蛙、石马、石龟,每尊石雕古朴高妙栩栩如生,爷爷从小在石刻群把玩流连,每有心事和出行大事都要沉浸墓地徜徉凭吊一番,可以说这墓地就是爷爷的人文开蒙课堂,每尊石像都是他的启蒙老师。因此说爷爷从没上过课堂又是读过书的,他的人文地理爱好拜赐家门口的历史人文遗存馈赠。

  爷爷在一个夏末秋初月黑风高之夜,离开祖地向县邑北乡赶路。因为当时闹革命的武义县工农红军主力军和指挥部就在北乡与金华交界的下坞垄、大公山一带,那里视野开阔,武义江下游两岸肥美积扇面簇拥着许多名村良田,他也在那一带过往的打短工和打猎中结识了几个投缘朋友。从爷爷居住的南乡投奔穿越县城的北乡目的地,最便捷路线也有30多华里路。在非常时期出行或称逃命,如何绕道和穿越,爷爷费了不少脑筋,他是个明智灵活人,当然以安全安稳为首要前提选择路线,这次出走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作伴。如果他的处境还是官府认可的良民,他当然可以光明正大走祖地到北乡的人间正道,途中要经过许多山岭和凉亭,比如县邑城南的石苍岭、和尚桥、双路亭,穿越熟溪河风雅700多年熟溪廊桥和县城,然后上北岭洞武金古道,过北缸窑、纺车岭、履坦岗头,进入千年古镇出入武义县最大水路码头履坦渡,过了渡口继续往北就是高山连绵云深不知处的下坞垄、大公山了。如果爷爷是条鱼,从祖地鄢家跳入家门口的端溪沿水路走,方便又诗意,沿山脚走的端溪明亮清澈,溪底不是光滑卵石就是与山体岩石浑然一体的坚硬石床,鱼游过下岭头和端村进入商业气息浓郁的永康溪,再往北游不远就是汇流小白溪、熟溪河的龙王山三江口,三江口合而为一形成宽阔荡漾的武义江。武义江两岸风华绝代,名村名人传奇故事很多,习惯放养的爷爷脑中不知何时装入的许多人文地理知识积累就来自这一带。正对县城八素门的东岸有千年古镇履坦徐氏嫡亲后裔白溪村,在爷爷从南乡到北乡穿越迁徙闹腾中,村中徐强、徐汉光、徐增甲三兄弟正远离白溪上街23号家门往武汉和上海跑,成为中共特科头牌骨干。爷爷知道紧靠着白溪西村的童庐住着武义县七代老财当时最大的财主童维梓奇人,童维梓和汤恩伯、徐强是同学,曾一起留学日本。三江口沿小白溪上溯白阳山、明招山、八素山一带出过很多历史名人奇人,秦末洛阳八素士隐逸高人和东晋竹林七贤后裔特别钟情,是武义县隐逸文化和明招文化的发祥传承胜地。武义江浩荡北流,穿越白洋渡、后陈湖头和履坦渡就到金武交界,胆大老练的爷爷几次独自走过白蛇翻肚和五虎排牙凶险地段,冷风一吹,脑袋翻上如江水漩涡一样起伏的阴森恐怖传闻,也曾头皮一阵阵发紧,双腿抽搐抖颤起来。

  绕开县城下游走行不通,只有选择曲曲绕绕迂回道路,那就先往西南绕行溪里和古竹村行走。古竹自然村王泽山宋代曾隐居过一位后来的太子老师姜特立,爷爷也模模糊糊听闻过一些,但他求生心切不敢抄近路探访,只有直插古竹下溪滩自然村涉水而过,踏上对岸小王船头小山村,不敢打扰酣睡中的艄公,直奔篆刻诗人叶一苇祖地草马湖及岱石等熟溪河上游村庄。一路走走停停东躲西藏,远避着县城和北岭洞,路过熟悉村庄,连曾经在打猎途中借宿过的热情寡妇家门也不敢入。关口要道都有官兵布网把守,不少红军被敌军抓获砍头悬挂城门示众,为捣鼓红军内讧又悬赏叛逃变节分子,甚至在县城和履坦古镇等地设立投城从良受理点,武义工农红军面临大浪淘沙的艰难节点。爷爷在跑路过程不断收集情报,也遇上过东、南、西、北各营地走散红军,他内心就选择观望避风头,暂缓投奔大公山红军总指挥部。越过熟溪河上游向西北穿插,稍稍靠近过两头门野猪潭、清塘、下店北营红军指挥部,就爬山越岭深入金华喻斯交界的王尖村避难。从岭脚进入像袋鼠矗立的深山内坞王尖村,光起伏螺旋山岭就爬了半天,登上山顶看到古朴山村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仿佛全村就藏身在袋鼠的布袋里。爷爷准备在王尖躲一段时间再说,几百人口的小村,陈、邹是主姓,他躲入此村也是经一位在武义江下游货运码头叶长埠打工的江湖朋友的指点推荐。爷爷借住陈姓房东人家,这户人家生了5个女儿,除大女儿嫁在本村,其他4位都送出远地婴育堂或直接送人做童养媳,比爷爷大不了几岁的房东夫妇还想生个儿子续续香火。王尖有条历史悠久古道连接着丽水、宣平、武义、金华的商旅交通,自古强盗劫匪出没,陈姓房东家缺乏男劳力,爷爷的勤快能干和介绍朋友的面子使他很快取得了房东的信任。爷爷正处蛮力茁壮的盛年,上山砍树劈竹打猎是老手,入住一个星期就打下不少山鸡野兔,乐呵呵的房东说,假如他们还有女儿在家,真想招他做入赘女婿。藏在山坳里的王尖到喻斯只有5华里路,到武义县城有30多华里路远,东行爬岭出履坦渡口也有25华里山路,所幸一条比祖地鄢家门口端溪小的多的小溪,水质很好,洗涤抓石斑鱼都很方便。介绍爷爷躲避王尖的江湖朋友与陈姓房东是亲戚,姓吴,名焕春,原先在缙云打工,结识缙云秀才吴式真后,因义气性情相投,就介绍缙云同姓秀才到他老家叶长埠上游对面村庄下埠口做了上门女婿。吴式真、吴焕春年龄比爷爷大不了几岁,已成家多年,但也属同辈人,所以接触也投缘。外面围剿红军的汤恩伯部队和浙江省防军已撤退,坚持革命的红军又活跃了起来,已在王尖逗留几个月的爷爷虽然很想成个家过上安稳日子,但还是跃跃欲试想出山寻找出路。正在这个关口,吴焕春携情同兄弟的吴式真特意到王尖游玩了一趟,经了解房东对爷爷很满意,以前对爷爷只有粗浅了解的吴焕春也非常高兴,说明自己没看错也没推荐错人,就鼓动许诺带爷爷出山另找出路。

  先带爷爷往喻斯方向走。还在山路上,吴焕春一个人与爷爷悄悄言语,说爷爷人聪明不古板,参加革命不是长远之计,快奔四十的人了,还是找份安稳工作成家为宜。焕春说,当下自己和吴式真秀才都给武义江下游金华交界叶长埠一大户人家做事,财主能人程姓人叫“天生仙”,方圆十里八村知名被人称道,做人做事大气厚道,水路陆路生意做得很好,履坦申明古街和叶长埠叫“金华大路”的老街都有程氏一长溜店铺,程老板视长年长工为家人,眼光独到,用人所长,对贴心长年更是兄弟相称。焕春很快跟爷爷称兄道弟,说吴式真是缙云县学增广禀生,学问大,书画更是了得,他都愿意离开家乡给程老板做幕僚兼私塾先生,他和式真、程老板已桃园三结义结拜兄弟,跟着这样的东家和兄弟不会吃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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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张莹 编辑:邹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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