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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李村:悠悠菊溪流淌的历史沧桑

2014年06月03日 08:47:48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菊溪与李村远景

  龙门遗址及李南苍手植的柳杉树

□ 古梁

  李村,武义人习惯上有称“龙门李村”,因为该村西北水口500米处有过一座气势宏伟依山傍水的城门,人称“龙门”,所以人们一提龙门李村,都知道是新宅的李村,历史上“龙门李村”的知名度是很高的。抗战时期,时任武义县县长的蔡一鸣先生曾写有多首龙门李村的诗,其中一首《过青峰岭》诗中说:“偶逢野老久寒喧,过了龙门又李村。不意青峰山下路,朔风扑面已黄昏。”(《香白诗存》,1997年版,内刊),从诗中可见李村与龙门是息息相关的。李村人祖祖辈辈与龙门相守,因此龙门是李村人的精神寄托,是李村人精神上的图腾。时过境迁,古迹消失,但至今一提起“龙门”,李村的许多老辈人眼中都含着泪珠,流露出一种深沉怀念之情。

  李村位于武义县南,距县城约25公里,在新宅镇驻地大殿村东边,两地相距5.5千米。李村位于菊溪的北东侧,紧傍溪水,溪两侧是山涧较宽的河漫滩,村南北两侧都是高山,村西南是海拔645米的活水垄山,南西的大支垄山海拔755米,南东的岩坑山海拔569米,村北的大五岭山海拔789米,和海拔782.2米的纸扇山。整个地势北东高,南西低。发源于海拔1110米雪峰山及海拔741米的金钩岭头的菊溪,自东向西流,在李村的上游汇入了多条山涧支流,至李村西水口500米处,忽成曲流向北西向径流,又转南,一路上又经过五六个龙摆曲流至大殿村折向南流,至溪下村与东流的金岩溪汇合南流至丽水的雅溪后,直奔瓯江。据《武川备考·地舆考·山川》载,菊溪原称“李水”,“水出双坑头,西行径大妃岭南行,径乌门歧为二东流,径下泄入丽水西流。”李村西面与后林畈村西山自然村紧邻,北与龙门岭、龙门坑相接,村北与黄山头村相近,村南东与和阳坑、青峰岭村毗邻,古处州大路从村东的丽水境内穿过村中心,过西山,穿龙门岭至水碓后,至县城,至今古道大部分地段犹存。

  1952年,新宅区增设李村乡,李村是乡政府所在地,1956年,李村、菊水、岭上3乡并为菊溪乡,乡驻地设在李村,后移驻新宅村,后又移驻大殿村。1956年建立李村农业社,1958年公社化后属新宅管理区,1961年建立李村大队,1985后建立李村村委会。

  李村自南宋末建村,已有800多年的历史。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李村经历了风风雨雨,谱写了一部让人难忘的充满风雨和战火的沧桑历史。

  李姓与诸姓源泉流

  李姓目前在全国诸姓中排位第一。李姓的郡望有9个,其中陇西郡是最大的一个郡望。陇西郡是秦汉至隋唐的行政区划,至唐改陇西郡为渭州,陇西郡之名从此消失,原郡治现成为陇西县。西汉时,李广、唐高祖李渊等均出自陇西,故陇西也成为李姓的郡望。

  李村主要以李姓为主,其郡望即陇西。据李村的《龙门李氏宗谱·支叶》中载:“自唐中书待郎、同平章事、京兆李泌公食邑于邺,由勋烈赐封‘邺候’。子讳繁,亦以才业著闻,领隋州刺史,再任括州刺史,荫袭父爵,受封邺侯。捐俸建孔子庙于檡山之阳。繁子讳胜,爱括城风俗之美,遂筑室于本郡治西九盘岭下居焉,是为九盘始祖云。”在谱中李氏三十二世孙李炳文在清乾隆二十六年(1761)撰写的《重修龙门李氏族谱序》载:“吾宗望自陇西……其迁浙东也,则自唐同平章事,邺侯之子,讳繁,公始当其任括州刺史时,子讳胜,观公爱括城风土之美,遂家焉。四传而至讳舒公乃相宅于锦溪(亦称西溪),至十四世孙讳元,又迁居于武义之南曰龙门李村,至今三十四世矣。”

  上述史料中所讲的李泌(722—789),就是唐陕西京兆(今陕西西安市)人,字长源,历任唐玄宗朝(713—755)、肃宗朝(756—762)、代宋朝(763—779)、德宗朝(780—804)四朝。德宗朝时,官至宰相(同平章事),封邺县侯,世人因称李邺侯,是中唐时期的一位名臣。邺县即今河北临漳县城西南的邺北城遗址。居官时,曾遭多次诬陷、排斥、归隐衡岳,是南岳钦赐的隐士。肃宗还为他在南岳兜率寺侧建“端居室”,后人称之为“邺侯书院”,是中国书院史上最古老的一所书院。端居室也是中国最早的私人藏书馆,韩愈曾说:“邺侯家多书,架插三万轴。”可见其藏书之多,李泌精于书法,他在南岳隐居了12年(757—768),一直是南岳衡山的一位传奇人物,为儒家、佛家、道家所共同赞颂。李泌子李繁以庇荫封邺侯,在京兆为官,后除隋州刺史(隋州即今湖北隋州市,刺史相当于现在市长一级官员),唐元和二十年(817)又贬除括州刺史(括州即今丽水市)。初到杭州,就捐俸在今丽水市莲都区政府对面檡山之阳建孔子庙,庙成约韩愈写成《处州孔子庙碑》(韩文在《龙门李氏宗谱》内有收录,作于唐元和十四年),当时未刻石,直至宋嘉定十七年(1224)才勒石,碑石现存丽水市博物馆。李繁处州刺史任满后,因当时藩镇割据加剧,中原板荡,宫廷内部宦官专权,斗争凶险,对此李繁无心为官,见治西九盘岭(今称万象岭)“形胜秀丽”,就居住下来,成为李氏南迁的第一始祖。至其曾孙舒又从龙盘岭迁居到西溪(又名锦溪,现在是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西溪村),至今该村李姓已有43代,人丁4300多人,2006年被授予省级历史文化名村。

  李繁第14世孙李元迁居武义龙门,然而准确的迁入时间,谱中各序言及世系中均未明载。据《龙门李氏宗谱·行传》载:李元,辈份排行“千三”,在同一行传中,李元的堂兄弟排行“千十二”的李宗义,字端敬条下有一条传注:“宋景定四年(1263),仕枢密院判院奉大夫,饮差福建建宁府浦县盐税,舍建修道院。”从这一条唯一的传注,可以断定,李元入迁龙门,应当在南宋末年,迄今已有800多年历史。

  李村其余尚有张、邹、朱、吴、黄等姓。张姓于清末民初从李村北的南黄山(黄山头)入迁;邹姓、朱姓也分别于清末民初从桑坑头村、丽水岱后村入迁。其余潘、陈姓是民国时从丽水市缙云县入迁的,廖姓是民国年间从泉溪镇的章村来李村打猎时定居的。

  李村东西两侧相距不远的和阳坑村、库坑村、桑坑头村,均为邹姓为主,是清代中期陆续从福建上杭迁入的;青峰岭的傅姓也于清中后期福建上杭迁来。村西的后林畈村,大约在明代林姓始建村,后徐、张、赵姓入住,湖内村约在清道咸间徐姓从县城迁居,后鲍村是清中期建村的,和尚弄村是明末何姓始建村的。

  由此可见,李村迁到龙门的历史是最早的。

  李氏宗祠的兴毁

  李氏宗祠位村西口,坐北朝南,占地面积585平方米,四合院式。一进门厅面阔三间,明间后檐设戏台,歇山顶,八角形藻井。二进正厅面阔五间,正厅四柱上分别刻有两副对联:“派溯陇西瓜绵瓞茂,地邻栝北蒂固根深。居傍龙门高赡□□,射穿虎石威仰宗功。”(其中有二字不可辨)东、西厢房各四间。鼓形柱础。三合土地面。天井地面卵石铺设。大门呈外八字。硬山两坡顶,屋面铺望砖,五花山墙。

  《龙门李氏宗谱》中有两篇有关李氏宗祠兴毁的文章,其中清乾隆初年的《龙门李氏祠堂记》记载了兴建祠堂的历史背景,为便于存史,全文引如下:

  “自论祀蒸尝之典兴,而神得所栖矣。仁人孝子爰有祠堂之设,伸报本也。泌公、繁公及舒公、朝宪公(注李元之父,迁丽水后坑派)、元公,自京兆以至括苍,递传锦溪,派衍武邑之南曰龙门,皆邺侯裔也。

  于以同心协力,谋诸族,曰夫孝。以时展情,以境兴古,设祠庙以享亲,礼也、义也、孝也。

  今吾族且蕃,可无家祠之设。故昔者董事公正,如元公、慧智公暨诸斯文,有文公、会文公等各捐资财生放,皆有志焉。未逮而独立难支,议诸伯叔祖兄等,群论纷腾。祖祠在锦溪,非不与祭,无如山蹊阻隔,天各一方。与其远也,毋宁近而设之以得其所。

  龟卜祠基于宅西之右,土名梨丘,价买遂成。岜曰祖德默佑孙子欤,非也。盖礼在所宜然,义在所必为,孝在所当尽。

  拣吉于乾隆癸酉(1753)之冬,历经丙子岁(1756),越三载告成,乃创造正寝五间,匾曰:‘清源堂’,以展孝思,祀始祖及合族神主。前堂三间以作奉祭之所,两厢共拾楹,以为燕所与藏器所。祠外大门三间,有匾曰:‘李氏宗祠’。又有余基一块,鱼池一口,沙洲为界,西界有文菜园,东界大路,左前晒谷基,右前水碓,各有其界。偕族人曰:‘凡有孝念者,必有真情,岜翚飞鸟革等于虚器已哉。’……。

  癸酉年(1753)祠堂告竣,辛巳年(1761)谱牒重修,两得其全,庶不负古者设祠修谱之意。所谓:黄河之水千里九曲由龙门过,积石以达于海共一源也,不依然本礼、义、孝三者可并论云……。”

  李氏宗祠于乾隆十八年(1753)创建后,过了108年,到清咸丰辛酉(1861)被太平军一把火烧了。谱中民国十八年(1929)李景丰所撰的《李氏重建宗祠记》中有详述,该记中亦祥述了宗祠经过多次重新修建的经过。同治己巳年(1869)重建正厅七间,厅中匾为“双桂堂”。光绪丁巳年(注:光绪间无丁巳年,疑为丁丑或为民国丁巳年。)建造前厅七间、两廊六间、戏台、头门。民国乙丑(1925)年建造伙屋五间。嘉庆《武义县志·卷五·祠祀》载:“李祠,祀祖景敦,自处州西溪从居武南二十二庄古竹园。”

  现存的李氏宗祠,就是经过清同治至民国初年重建的。其间经了半个多世纪的营建,才恢复原貌,并有所扩展。然而在以后的岁月里,这座祠堂还经历了战火的洗礼。

  龙门与龙门岭

  李姓早在南宋末入迁李村之前,在村落西侧水口500米处的大道上筑有一座“龙门”古建筑。龙门依山傍水,高约五至六米,宽在3米左右,龙门两侧的城墙北紧靠大山,南临菊溪,全长20多米,墙厚达2.5米以上。龙门呈拱形,龙门之上建有翘角楼阁,楼阁建有瞭望口、箭孔和垛口,俨然是一处军事防御设施和水口风景楼阁相结合的古建筑。整个龙门建筑所取之材均是菊溪中巨大的卵石,堆砌方正,严丝合缝。龙门建于何代,是否配置吊门均已不可考,县内志书,以至《武川备考》也不见记载,只留下少量的诗句。不知在何朝代,龙门上书有八个大字,朝西的门首上是“龙门一曲”,朝东的是“安宅正路”,传说是明代初刘伯温所提,李村人也不认为是他们先祖题写,在《龙门李氏宗谱》内也无一字半语的记载。

  “龙门一曲”从字面上看,是描写地貌的,所谓“一曲”,就是水流的弯曲处。菊溪从青峰岭一路朝西径流,至李村西水口处突然转向北流,继而至大殿再转南流。因此“龙门一曲”是讲菊溪的水流过李村时之走向。正如刘禹锡《送李尚书镇滑州》诗中所讲:“黄河一曲当城下,缇骑千重照路旁”的情景是一样的。“正路安宅”,所谓“正路”,指的是“正确的道路,正当的途径”,《孟子·离娄上》讲:“义,人之正路也。”又,汉朱穆《复奏记梁翼》中说:“君有正道,臣有正路。”当然,“正路”也指大路,主要的道路,处州大道经李村主街通过,经龙门至北向就是龙门岭,在古代是一条主要的官道和商道,同时也是一条重要的兵道。清嘉庆《武义县志·卷二·山川》记载:“龙门岭,县西南四十里,括瓯孔道,岭岩有庵。”所谓“安宅”,就是安居、安所,如唐杜甫《送李校书二十六韵》诗中说的:“乾元元年春,万姓始安居”。有了龙门作村落水口之屏障,李村就有了安全感,村人世世代代把龙门作为精神上的寄托。村中老辈人讲,相传古时候龙门是有兵士守卫的,是处州大道上的一处重要的关隘。清末年间,李村知名士绅李南苍在龙门东面左右两侧栽种了两棵柳杉树,其中一棵毁于日寇的炮火,另一棵如今已高达20多米了,依然与菊溪为伴日日夜夜守护着村落水口的龙门旧址,见证着龙门李村的历史沧桑。

  处州大道在过了龙门,向北侧行就是海拔588米的龙门岭,过了岭就是龙门坑,坑中两边的山峰逼仄,山坑中一条石砌的大道就在群山中弯延。同样在嘉庆《武义县志·卷二·山川》中所说:“龙门坑,县南三十五里。瓯括大道。”龙门岭头原有一座规模宏大的禹王庙,有8开间,“文革”中被毁,现复建了三间。龙门坑山高势险,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山坑中有龙门里村和珠坑口村,两村相距不到300米,从珠坑口往北行不远,水流从山涧中成瀑布状急流直下,在山谷底部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当地人称龙潭,据说与麻阳的三断龙潭是相通的,龙潭边上原有一座龙王庙,现在已不见踪影,再行约1.5千米,在古道上有一座宽3米左右的折边桥,桥石上刻有“龙门桥”三个大字。所谓“折边桥”就是桥墩两边是用条石呈八字形撑住桥面,这种桥的形制在浙江是十分古老的,拱形桥就是从这种桥发展而来的,可以说他是桥梁中的鼻祖。可见这座龙门桥的历史是十分悠久的。过了龙门桥不远是一个岔路口,一直北上就是破竹园和水碓后村,而岔路口右侧的山路叫阳坑,一直通向和尚田村。

  为了弄清楚龙门坑这条古道与李村龙门的历史,笔者于2014年4月8日与友人前往珠坑村进行田野调查。通过村人了解到龙门坑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珠坑口和龙门里村规模很大,是处州大道上的一处大地方。当时村庄周围布满了人家和村落,如已消失的何驮岭、大坪、小坪的这些地方全部都是村落,整个山坑中布满了商店,有宿店、酒店、杂货店还有当店,整条处州大路上日夜有人行走,挑盐、挑干海货,和靛青的,走到这里大多要宿一夜。上世纪50年代至60年代,从温州、福建海防部队调动都是从青峰岭过李村,走龙门岭这条大道的,直到80年代解放军拉练也是走这条路。以后公路发展了,这条路也慢慢冷落下来,现今龙门里村尚有一两座泥筑瓦屋,村人都下山了,珠口坑村也只留下4户人家。另外在这一条处州古道上还有一个令人百思不解的现象。从李村往南东方向9公里处是一座海拔741米的金钩岭,这个岭是武义与丽水的分界,从金钩岭再往南东方向走9公里,就是丽水的莲都区的龙孔村,以金钩岭为中心,南北两处分别是龙孔、龙门,从龙门往北西就是龙门岭,龙门坑、龙门桥,几乎全用“龙”来命名地名,这是为什么?由于无资料可稽,也就成了历史之谜。还有在这条古道上留下了许多有关刘伯温的民间传说。(下转第8版) (上接第7版)

  抗战时期的李村

  1942年5月22日夜,武义民国政府机关撤至岭上乡新宅村,时任县长蔡一鸣也到了新宅。第二天上午,日军从永康入侵武义,至7月6日再次窜犯县城,从此,日军盘踞武义达近三年之久。

  早在1938年8月,武义申办了“武义县县立战时初中学生补习学校”,校址设在孔庙,1941年1月9日改校名为“武义县立简易补习学校”(简称“简师学校”)并附办原有初中学生补习班。4月,日军飞机轰炸县城等地,迁校少妃下宅村。7月迁校回城旧址。1942年日军发动浙赣战役,5月19日再迁校至少妃下宅。7月中旬,学校被迫停课。1943年8月,县长蔡一鸣力主复校于岭上乡李村李氏宗祠,并亲自兼任校长。当时在李村的学生最多时达200多人。于此同时李村还设立了县邮政代办所,税务稽征所、情报所以及抗战粮仓等。

  这一时期的李村几乎成了民国县政府的核心地域——教育文化商业中心,由此,李村出现了短暂的“战时山镇”的繁荣景象,全村沿处州大道两侧开设了各种商店、旅店、饮食店、药店、米店、当店以及钱庄等等。当时,有一批绍兴人逃战难到李村,其中不少是知识分子,他们免费到简师学校任教;还有不少兰溪人也逃战难到李村,其中不乏懂医的药商,也免费为人治病疗伤;到李村的徽商也不少,他们也给李村带来了商业上的繁荣。

  “战时山镇”的繁荣,也带来了粮食上的困难,光1943年8月县简师学校教职员工公粮和10至11月份学生的公粮就需要1万多担。县长蔡一鸣除命令组织南峰乡大粮户借拨公粮,还组织122名挑夫将公粮挑到李村简师学校(据武档105-5-511-5卷宗)。然而这也解决不了人多粮少的困局。为解决学校、机关、部队的粮食,李村当时的全部青壮年在族长的口召下,徒步百里到温州平阳一带收购粮食,然后沿处州大道挑到村里的祠堂的伙屋里,在挑粮的途中要半途宿一夜。当时整个新宅地区共有粮仓6个,分别是少妃仓,塘头仓、李村仓、后林畈仓、大殿口仓,其中李村粮仓最大,仓储粮食在万斤以上(据武档105-2-107-255卷宗)。

  武义县立简师学校前后在李村坚持办校三年,至1945年9月,简师学校从李村迁校至城郊塘里矿山,龙门李村“李氏宗祠”为武义战时教育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历史上的三次灾难

  李村在800多年的历史中经历数不清的风风雨雨,然而在历史上有三次的灾难至今都难以在李村人心头抹去。

  清咸丰十一年(1861),太平军从处州沿处州大道一路北上,到李村后,看见村中建筑华丽,李氏宗祠高大恢宏,断定这是一个很富裕的村落,于是在抢劫一空后从村两头同时点火。瞬间,全村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躲在附近山头树丛中的村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家乡被烧光。大火过后,全村只有一幢七间头房屋没有着火,如今这幢老屋也七倒八歪。走进李村,几乎没一幢明代建筑,遗存下的大都是清晚期的房屋。

  由于李村处在处州大道上,清军曾几次在这里与太平军激战。据1990年版《武义县志·大事记》记载:“同治元年(1862),秋,官军林文察部从丽水来攻太平军,太平军在破竹园、李村进行阻击,击溃官军。十一月十八日,太平军再次在破竹园、李村阻击官军,战败,死千人。”李村在太平军时期成了武义南乡的一个主战场,遭受战火破坏的程度也可想而知了。

  在抗战时期,李村同样受到了日军战火的破坏。1944年8月间,日军想从岭下汤进攻新宅,然而岭下汤驻有国民党军79师一部,于是日军从水碓后、破竹园、龙门坑这条无军队防守的处州大道逼近进攻新宅、李村、青峰岭一带。当时国军21师一部和当地自卫军分别驻守龙门岭头和金钩岭岭头。日军日以继夜地进攻也未能攻取两处关隘。之后日军在黎明前派遣大批飞机增援,向两处关隘狂轰乱炸。一枚炮弹在龙门附近的山岩上炸开,炸飞的岩块把李南苍亲手种植在龙门东北侧的一株柳杉树拦腰炸断而死。日军还企图轰炸李村的粮仓以及设在李氏宗祠内的简师学校。由于千余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支援下国军和自卫军终于寡不敌众,在龙门岭和金钩岭整整守了二天一夜后由于伤亡惨重,终于失守撤退。这次狙击战打死日军2名,伤10多名,打死战马3匹。日军在8月22日占据李村、和阳坑、青峰岭,一直盘踞了三天三夜(一说是七、八天)。在此期间,日军在三个村内共杀害百姓11人,青峰岭村年仅20岁的教师傅吉星活活被杀死在高坑口,何翠兰婆媳二人被轮奸,摧毁房屋48间,掠夺李村粮仓稻谷100担,村里近2亩的黄谷田被日军战马吃光,并抢杀肉猪8只,鸡120只。担夫、带路、挖战壕劳力多达580多个。

  日军在盘踞李村时,县立简师学校的教学设施被毁殆尽。蔡一鸣县长力主恢复,在李南苍等乡绅的资助下迅速购置一部分教学设施,同时,李村村民纷纷将自家的桌凳捐献给学校,直至10月5日,学校正式复课。

  为了防御日军再次进攻,新宅突击营在李村至和阳坑的处州大道上埋设了不少地雷。1944年9月17日上午9时,72岁的邹林良前往和阳坑收割糯谷,途中不幸触雷身亡。早在9月15日许里村人某,因送函件去李村,也触雷而亡。据此蔡一鸣县长指派自卫大队工兵起获尚存的地雷(据武档105-5-1349-7卷宗)。

  李村人在遭遇了历史上这两次灾难以后,内心结下了永远抹不去的伤疤。然而,谁会料到更大的灾难又在等待他们。

  上个世纪70年代初,“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地在中国大地上蔓延,古老的龙门李村也不能幸免。当时新宅公社人武部部长,多次到李村,看见村口的龙门非常反感,他多次在大会小会上指名道姓批判龙门是封建王朝的历史遗物,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四旧”产物,强令要拆除。然而世世代代与龙门相守相处的李村人却如何也想不通,谁也不同意拆除,龙门是李村村落水口的屏障,是李村人引以为豪的一座古建筑,在某种意义上龙门也是李村人的精神支柱。咸丰年间的太平军,抗战时的日寇都没有将龙门摧毁,为什么要把龙门当作“四旧”强令拆除呢?李村人从感情上跟本扭不过这个弯,迈不过这道坎。于是,李村人在默默地开展了一场“保护龙门”的行动。现年71岁的退休干部李汉法回忆说,当年由邹金铭、李章荣、李春祺和我等人一起策划组织“保护龙门”的行动。用石灰将龙门上的“龙门一曲,安宅正路”八个字粉刷掩盖住,然后改写成别的字来替代,以保住龙门不被拆除。李章荣提出改成“菊水门”,李春祺提出改为“公社门”,邹金铭提出改为“反修门”,我认为“反修门”更符合形势,部长那一关可能会过得去。邹金铭用毛笔浓墨在报纸上写了两张“反修门”的大字,由我用复写纸将三个字复写到石灰面上,并填上墨水。然而,部长认为这样做是换汤不换药,挂羊头卖狗肉,是欺骗共产党、欺骗毛主席的反革命行为。勒令要将龙门连同石城墙彻底拆除,把封建“四旧”连根拔掉!

  在拆龙门的那天,李村全村男女老少都涌向龙门前,看着城楼被铁锤一下下敲打,城墙的巨石被钢钎一块块撬下来。当龙门的楼阁拱顶坍下来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们都忍不住流泪了,但又不敢大声哭出来,李村人憋着内心的怒火,眼睁睁看着龙门被夷为平地,一座几百年来在李村人心目中的图腾就这样彻底地消失了,村人的泪水和着菊溪的水流低声地哭泣着、控诉着。邹金铭讲了一句:“拆除龙门,我们敢怒不敢言”的话,部长就说他是反革命,还追查写“反修门”的人和事,结果将邹金铭、李章荣、李春祺抓起来关到公社的“文攻武卫”的“牛棚”里,并把他们拖到村中祠堂里开批斗大会,李汉法也受到了责骂批判。邹金铭、李章荣、李春祺等人,在“文革”中为保护“龙门”和“宗祠”等珍贵的历史文物而遭批斗、游街、捆绑、挨打等身心摧残。有个爱打报复平的村民叫李友章的,为邹金铭、李章荣、李春祺喊了一声冤,结果被“文攻武卫”抓起来吊打一顿。

  龙门——一座具有历史意义的珍贵文物就这样消失了,连同李村人的精神寄托。“文革”运动的野蛮和个别干部的愚蠢,酿成了一段不该发生的历史悲剧。

  龙门三子

  李村自建村以来,出现过许多优秀人物,由于限于篇幅,这里只介绍不同时期的三位龙门骄子。

  李南苍(1871~1953),字祝千,号超然,从小受到良好的家风熏陶,在武义南乡一带是一位比较有名的士绅。青年时,他亲手在龙门城墙里左右两边栽种了两棵柳杉树,他的用意是一方面以象征两名站岗护村的卫士,一方面为村庄水口造绿色屏障,以警示村民要爱护自然,保护家园。李南苍持家有方,生财有道,他利用自家山林丰富的毛竹资源,开办造纸厂生产土纸。40年代初,派儿子李凤昌(1900~1982)到龙游、安徽泾县等地学习造纸工艺,准备用纸帘抄纸工艺生产较高档的南屏、毛边、宣纸。由于日军侵占了武义,造纸生产线工艺改良最终未能实现。

  抗战时期,李南苍倾家所有钱财并变卖大部分田地山林,将钱财捐献国家用于抗战。先后两次派遣他的儿子李凤昌、孙子李章荣(1923~1998)以及亲戚张照袍等人一起护运抗战捐款,将金条、银元装在箩筐里,上面覆盖秕谷,最上面再辅一层好谷子,从李村经龙门岭、龙门坑挑送到县政府。当时县政府授予他“开明乡绅”荣誉奖状和“抗战捐款”光荣证书,可惜这些资料都在“文革”中被查抄烧毁。

  1942年5月,蔡一鸣(1902~1969)到新宅主政县事时,与开明乡绅李南苍成了忘年好友。蔡一鸣到李村考察督导简师学校工作,时常抽空去看望李南苍,两人常常促膝谈心至深夜。次年麦收季节,李南苍因劳累过度得病了,蔡一鸣得知后急匆匆从县城赶到李村探望,而李南苍一见到蔡一鸣,身体马上就全愈了,遂拿出家酿米酒并亲自下厨炒了几样小菜接待好友,两人谈友情、说国是直至鸡鸣时分。蔡一鸣为之赋《李村》一诗相赠李南苍:“空山古道斜阳里,卅里驱车到李村。农正忙时君又病,我来把盏共雅论。”(《香白诗存》第105页)可见蔡一鸣与李南苍两人感情之深。

  李桂生(1923~1949),革命烈士,1990年版《武义县志》有其传,1990年县老干部局编印的《革命斗争史实选编》一书中也有他的革命故事,1987年为纪念新宅革命根据地40周年时而编的《武川星火》油印本中收录了邹金铭撰写的《李桂生烈士》的故事。现综合以上资料来简述李桂生革命的一生。

  李桂生从小家境清贫,母早丧,读书二年即失学。稍长,打短工,当长工。1947年春,中共处属特委派张之清等三人到丽水、缙云、武义、宣平边界开辟游击根据地。桂生化名兆庆,由张赛英介绍参加中国共产党,为武装工作队队员。1948年秋,受命瓦解敌人,冒充亲戚送礼,独闯太平区署,面对丽水自卫队大队长黄训道,陈述利害,理直气壮,迫使黄随李出,会见武工队领导。经两次密谈,黄保证不再干扰革命武装。张之清部队扩编为浙南人民解放军三支队二大队后,桂生任武工队队长,独挡一面,在新宅、双坑一带活动。

  恶霸邹某自恃武功高强,横行乡里,多次“请兵清剿”革命力量。李桂生采用“智取”的战术,只身潜入其宅一举擒获了邹某。在城郊草马湖,桂生又抓住县自卫队杨某,强令立即送交力士鞋等军需物品。1949年3月,浙南人民解放军三支队二大队袭击下杨警察所时,桂生首先潜入村中侦察。趁警察下碉堡就餐时,冲入饭厅,举枪猛喊:“投降不杀!”同时鸣枪发号,二大队从外围快速包抄,一举摧毁碉堡,敌兵束手就擒,缴获全部武器。建处北县时,任新宅区区长。解放前夕,率队埋伏双坑水碓后村,歼灭逃敌十余名。县人民政府成立后,任新宅区副区长。8月2日,率区中队配合县大队在下杨剿匪。在战斗中,李桂生身先士卒,英勇杀敌,不幸牺牲,年仅26岁。李桂生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无私奉献的一生。

  邹金铭(1924.8——1995.9),是一位新宅地区有名的中医,1995年8月县政协编印的《武义文史资料》第四辑,收录有武炜、木子撰写的《一方名医,虎口救人》一文,专述了邹金铭行医救人,为革命事业奔走的事迹。最近邹金铭的儿子,原武义文联秘书长邹唯成,听说笔者在撰写《龙门李村》一文,特地从杭州发来纪念他父亲邹金铭的电子稿,现摘要如下:

  邹金铭,儿时就读于壶山小学,品学皆优;青年时“武义简师”毕业,先在岭下汤、南塘头、麻殿等地教书,后弃教学医、开药店治病。于1947年8月参加中共地下党,为浙南游击队二大队代卖别直参筹集活动经费,收集、传递情报,秘密接应游击队领导、战士。建国后蒙冤受屈,“镇反”运动中被打成“反革命”,“文化革命中”挂“反革命”、“叛徒”、“漏网地主”三块牌子游斗。1981年6月平反昭雪,7月恢复党籍。不管人生道路多么坎坷不平,经历多少风雨磨难,金铭先生始终做到了以微笑对坎坷,以豁达待人生。

  先父投身革命,参加地下党,是他人生的一个亮点,一段经历,是他胆识过人的一次展示。然我窃以为,他的人生的更大成功,是他的为人品性与行医济世。行医50载,足迹遍布武义、丽水、永康交界的穷乡僻壤;把脉治病,妙手回春;尤其是医德医风,堪称楷模。无论贵贱、一视同仁。对付不起药费的穷者,可以为之垫付药费……他在仙逝前,要我把“积善如得玉,种德胜遗金”这十个字刻在墓旁的石柱子上。这10个字,是他留给我们子女的最宝贵遗产。

  结语

  李村是一个抗战英雄村,是革命老根据地村。1986年10月24日,批准新宅乡的李村等7个行政村为革命老根据地村。1988年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认定武义县为“革命老根据地县”,同时,全县274个村被批准认定为革命老区村,李村名列其中。

  龙门李村800多年历史过去了,悠悠的菊溪水也流淌了800多年,她见证了龙门李村的历史沧桑,向人们述说李村的一段段感人的故事。随着岁月的流逝,李村的龙门古迹消失了,然而李村人心中的龙门永存,她将激励一代代后人持守卫国保家的民族之魂。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 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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