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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老庵记》诠释吕祖谦民本思想

《佚老庵记》诠释吕祖谦民本思想
2017年10月27日 08:43:12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佚老庵记》是南宋浙东学派领军人吕祖谦于乾道五年在武义明招山聚徒讲学时,为武义当时一位名叫“吴珉”的富户新造别墅而撰写的一篇记。到明代,被全文编入《永乐大典》“十四巧老,寿亲养老新书”中。明、清乃至民国初年《武义县志》、《武川备考》均全文入载。特别是省文史馆馆员叶老一苇先生于2008年撰写《寻找武义明招文化》一书中,经对《佚老庵记》详细调查、考证和加以精辟的论述后,由此引发了“明招文化研究领域”与武义本土相关人士以及年轻一代的关注和兴趣。

  《佚老庵记》诚然只有短短300多字,可它诠释了吕祖谦“以民为本,人人均足”的思想理念,为“明招文化”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页。

  面对本土读者,便于阅读,笔者特地将它分段用白话释其大概的涵义:

  原文第一段,“横山吴君珉,治别室之西偏,榜以佚老”。释其白话涵义,则:武义县横山村,有一位名叫吴珉的老人,在他的住宅西面,营造了一座别墅,定名为佚老庵,作为他逸老养老的住所。

  原文第二段,“休工归役,斤斧收声,辑杖立于前楹,窃闻语于阶者,曰,棋陇绳畦,坻栗京稼,筹算挂壁,万货四臻,此吾主人翁所以佚其老也”。释成白话涵义是:当别墅建造完工后,吴珉策杖站在前厅,听到阶下有人在议论,说:他家拥有星罗棋布似的丘壑,绵延亘连的大片良田,水田里种着水稻,旱地里种着粟米高梁,墙壁上挂着收租用的算盘和大秤,每年从四面八方收进佃户交纳的各种各样的农产品,多达万计,样样俱全。这位别墅主人所以就能生活丰丰裕裕地逸老养老了。

  原文第三段,“少进,至于门。闻行语于途者,丰林邃宇,尊俎静嘉,鸥鹭不惊,风月相答,此吾豪长者所以佚其老也”。释成白话涵义是:当他走到门口,听到过路的人在议论,说在这繁茂幽深的树林里,藏建着这样富丽堂皇的别墅,家里有丰盛鲜美的酒、肉佳肴,白天有鸥鹭在别墅上空自由盘旋飞翔,晚上别墅照耀着宜人的月色。有这样景色幽美和生活优裕的去处,这就是这位有地位有声誉的长者所以能美美满满地逸老养老了。

  原文第四段“又进至于郊,闻语于塾者,曰,培嗣以学,既茂既敷,秩壶以礼,既序既饬,此吾乡丈人所以佚其老也”。释成白话涵义是,当他走出郊外,听到有人在他儿孙们读书的学校前议论。说吴珉他在致力培养后代,他家子孙兴旺,长幼有序,和睦相处,又有礼貌,又都在发奋读书,真能做到光前裕后,永葆家庭荣耀。这就是我们乡里这位贤达所以能乐享天伦快快活活地逸老养老了。

  原文第五段,“他日,吴君为予道之。予曰,夫三者之言何如?吴君曰,阶得吾粕,涂得吾醨,塾得吾醇出,浸远而说浸近,吾名吾室,义其究于此乎”。释成白话涵义是,过了一段时间,吴珉去明招山找正在讲学的国史院编修吕祖谦,告诉了这三种议论,请求为他新造的别墅“佚老庵”写一篇记,以为纪念。吕祖谦听了后问吴珉,你觉得这三议论怎么样。吴珉回答,说这三种议论非常合我心意,好象做酒一样,阶前的议论使我象始得了酒粕,路边的议论使我象初闻到了薄酒的香味,学校边的议论才使我真真象获得了美酒,越说越点到我的心里去了,无论从深远或浅近的角度去深究,把我这座别墅定名为佚老庵,其深义就在于这里了。

  原文第六段“予曰,未既也,畏峤登舆,身闲心栗,厌市筑墉,目静耳喧,君虽善自佚,逾越以往,肩赤腹枵者踵相接,岁或不升,冗瘠困惫,呻吟交于大逵,专一室之佚乐乎哉”。释成白话涵义是,吕祖谦说,以上三种议论不能算最好,比如,你想登高山又怕吃力,叫人用轿子抬上去,身子虽然舒服安适,但心里可怕得发抖,因为你只怕轿夫把你摔了下来。你厌恶市场噪杂,在房子四周筑起高墙,眼睛虽然清静了,可你的耳朵里仍然听到喧闹声。你虽然喜爱养老逸老,但从往至今,那些靠出卖劳力,劳作得肩膀红肿肚子饿得空空的没土地的农民多得成群接踵,特别每逢灾年,贫病饥馑的人群,凄啼呻吟在大路旁,你能一人独住在这座别墅里心安理得地养老逸老吗?

  原文第七段,“君里中望也,盍劝族党,偈劳振乏,已责纾逋,同其佚于是乡,尽横山表里皆君佚老庵也,其视尺椽半席,广狭何如”。释成白话涵义是,你是乡里很有名望的人啊,应该劝说族人和朋友,积极周济贫困,你自已还应该减免那些拖欠你的债务,这样你就同村里的所有老人一起逸老养老了,连同横山村的里里外外,尽管房屋有旧有破、有阔有狭,都像你的别墅一样共同成为佚老庵了,你说对不对。

  原文第八段,“吴君谢曰,厚矣,子之拓吾境也,顾僮奴陷其说于壁间,以为券”。释成白活涵义是,吴珉感悟地说,先生的话说得真深远啊,拓开我心中的境界了,吩咐他家里的佣人把这篇“记文”刻到墙壁上,作为促进自已行为的准则。

  明《永乐大典》对《佚老庵记》有过评述,称;此记为勉耆英力行好事,敛岁济振,积阴功云云。叶老一苇先生在《寻找明招文化》一书中评述道:吕祖谦这种“富恤贫,”的思想,早在他的《史说》中作过阐述。叶老认为,《佚老庵记》与吕祖谦本人《史说》中的思想是一脉相承的。吴珉接受他的思想,反映了他这种“富恤贫”思想在武义产生了影响,促使武义慈善事业的发展,但要“人人均足”,在那封建制度下是难能实现的,只能说是一种理想。

  应该说,吕祖谦的《佚老庵记》也和陶渊明的《桃花源记》的理念一样,在封建社会里都是可想而不可达的“乌托邦”。只不过为世代人们所憧憬和追求罢了。

  透过《佚老庵记》这篇文章,我们清楚地看到南宋最尖锐的社会矛盾是宋皇朝对土地兼并的怂恿和失控,贫富悬殊,大批失地农民失去了最起码的生活条件。文章中的主人翁吴珉就是当时土地兼并的乡村富户。“棋陇绳畦,……万货四臻”,可见他占地之广,佃租之多。与其“肩赤腹枵者踵相接”的大量失去土地而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农民,行成明显的比照。特别是“丰林邃宇,樽俎静嘉”与“冗瘠困惫,呻吟交于大逵”,和唐代杜甫诗中写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是心声共鸣的。还有“阶得吾粕,涂得吾醨,塾得吾醇出”揭示了当时土地占有者欲壑难填的心态。说明那些土地占有者自已占有大量土地过着奢侈生活还不满足,他们最大的欲望是子孙昌盛,还要占更多的土地,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乾道年间,正是彬州农民李金打着“等贵贱,均贫富”的旗号,在湖南、广东等地聚众起事,声势浩大,南宋社会动荡不安,同时我们武义又遭连年大旱。为之吕祖谦以畏峤登舆和厌市筑墉的比喻来告戒吴珉,在肩赤腹枵者踵相接,冗瘠困惫,呻吟交于大道的广大民众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时候,你是不可能自佚的。

  我国长期是农耕社会,土地成为人们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拥有土地则拥有财富,失去土地则失去最起码的生活条件。土地兼并一直是我国历代皇朝的固疾顽症,因土地兼并会引发的社会动荡,甚至直接威胁到封建皇朝政权的巩固。为之历代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抑制。可是到了宋代却一反常态,非但不抑,反而受到政策的保护和鼓励,以致整个宋代土地兼并之风盛行,以致南宋中晚期,土地兼并达到登峰造极。“富者有赀可以占田,贵者有力可作占田,而耕者之夫率属役于富、贵者”。谓之富者则为民间富户,凭借手中雄厚的货币优势,通过购置或高利放贷抵押夺取大批土地。谓之贵者则为官僚豪臣,凭借手中的政治特权或者接受封赠,或者豪夺强取霸占大批土地。

  宋室南迁,大批文官武将,为了重建他们在北方失去的家园,不择一切手段大量兼并土地,地方豪富亦随效尤,出现权贵豪富之夺民田,有至数千万亩,或绵亘数百里,岁入百万斛。造成失去土地的人们流离失所,填沟塞壑,饿毙荒郊。吕祖谦情系民间疾苦,关怀国家安危。在他一生短暂的学术政治生涯中提出了一系列的均田(分土于民)、息民(取民有制)、荒政(赈济灾荒)、恤民(以富济贫)等人人均足以民为本的理想胸襟,有人把他与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居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相媲美。

  在南宋主张“均田”的学者甚众,但以朱熹和吕祖谦最为突出。朱熹主张恢复“井田制”,结果在他的任所南康推行失败了。而吕祖谦主张由当时的职能机构──大、小司徒掌管,出入阡陌,周旋井里,随乡土均,达到“分民授土,各守其地”。吕祖谦还设想出在分民授土后,将农民以五家一比、五比一闾、五闾一族、五族一党、五党一州、五州一乡地组织起来,绘制相保、相受、相葬、相救、相周、相宾的完美宏图。其结果正如吕祖谦自己后来所说:“今世学者坐言田制,然天下无在官之田,而卖易之柄归之于民,则世知其利而不得为均田之事也。”面对现实,吕祖谦只能哀叹他的分民授土设想实现不了。

  在我国历史长河中曾经有过多次“均田”,皆没有成功。汉代的王莽恢复“井田制”,以王莽身败名裂而告终。北魏孝文帝“均给天下田”,则仅将“官田”计口授土于失地农民,虽曾缓和一定社会矛盾,但远不能达到均田的效果。北宋王安石变法,涉及均土,但随着变法的失败均土亦成了泡影。国民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的“耕者有其田”,最终也不过成为铭载青史的一句口号,可见均田之难艰。

  人民公社的生产规模扩大,索缚了农民生产的积极性,严重影响到农业生产的发展,成为人民公社最大弊端。而人民公社集体土地公有制,它不但彻底废除了我国几千年来的土地私有制,而且堵绝了土地兼并卷土重来的一切可能。

  改革开放,坚持了土地集体公有制,实行土地农民承包制。这一“去瑕存珀”之举,既迎合了民意,又顺应了国情。

  人民公社“农民土地集体公有制”的实施,应与秦代“郡县制”的设置、民国推翻“帝制”、共成三大划时代功盖千秋德泽万世的历史丰碑。

  共和盛世,国家繁荣昌盛,处处高楼大厦,人人安居乐业,家家衣食无忧。国家不但免去了农业税收,而且在农村还设立了社保、医保和按月发放老龄生活津贴,乡乡建敬老院,村村设老年协会,有条件的村组织老人外出旅游,还有的村天天给老人供膳。人入耄耋,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举国城乡都成“佚老庵”。当年吕祖谦的均田、息民、荒政、恤贫、人人均足的民本理念全都付诸于实施,世世代代人们所憧憬的《佚老庵记》、《桃花源记》成为人间的事实。

  作者:陈南山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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