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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展鹏

2018年06月08日 09:11:27  武义新闻网  网友互动交流  字体:

  □顾云霞

  林展鹏是壶山书院上古神系中的人物,也是这个系列中唯一的人物。2017年夏天,县城的环城南路上,出现一名裸奔的男孩,他就是林展鹏。

  这名勇敢的小男孩,带着他的小JJ一路狂奔,他把环城南路踩在脚下,目中无人。他不但无视人类的存在,灵魂和肉体都绽放出华夏文明的光芒。看见他一闪而过的身影,你会想起《狂人日记》,会想起《山海经》中的上古神兽。夸父、后羿等人在后来的绘画作品中都是围着汗巾子跑,林展鹏呢,一丝不挂,他在环城南路跟汽车赛跑,他呼啸而过,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对这条马路的热爱。

  其实我更希望他出现在马拉松赛道上。

  夏天是他最出彩的季节。这家伙会在夏天扒光了身上所有的束缚,从东跑到西,又从西跑到东。累了,就穿上抹布一样的小裤衩,趴在他们家的小吃摊上,稀里哗啦喝碗米粉或馄饨,有时候是麦饼或炒粉干,把小吃摊的每个品种都吃个遍,吃完这些,这一天也就到头了。他黑黑瘦瘦的,好像从非洲难民营里出来的样子,除了脑袋大小还属正常,这孩子的身材看上去就像鸦片战争时期的烟民,胃口又像怀孕的妇女。

  条状,黑瘦,骨骼清晰。他一天要吃N顿饭,饿了就吃,吃饱了就浪迹天涯。放学的路上,他必定要拐到附近小店买吃的去,如果这个时候你喊他林展鹏,他一定是六亲不认,只认吃的。

  他一贯坚持六亲不认原则,跟他打招呼,从来就没有搭理的时候。后来也就懒得跟他打招呼了,拿热面孔贴人家的冷屁股。

  为深入了解他一天到底吃多少顿饭,我忍不住上门采访。整个采访过程,他头也不抬,只顾埋头苦吃,丢给我三个字——“不知道”。

  林展鹏就是这样不可理喻,无法解释。

  他高兴了就脱下衣服扔到天上去,恼了就骂老天爷,天热了又改口求老天爷快下雨,他对头顶上的这片天空忽冷忽热,他的双重人格让我想起了阿Q。如果让他早些年遇上鲁迅的话,先生一定不会放过他,那么很可能这世上就没有《阿Q正传》了,而是《林展鹏正传》或《阿林正传》。

  他求雨时,对着天空骂骂咧咧,就像林爸爸骂他那样释放所有能释放的词汇,汉语言为什么造出那么多骂人的词,而且都被林家父子熟练掌握。想当年窦娥和孟姜女哭天抢地是为了喊冤,他无冤可喊,就只能找理由骂,好像天底下发生的一切都是老天爷的错。由于态度不端正,老天爷坚决不下一滴雨。有一回他骂着骂着果然就下起了雨,我想那一定不是求雨的结果,是老天爷在天上实在忍无可忍动了怒,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是他以为自己求雨成功了,激动地扒光了所有衣服,扔了小裤衩,在以他们家小吃店为中心的五百米区域内展示着他勇往无前的小JJ。

  从前当这一切在身边悄然发生的时候,我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待的,把他当成替天行道的英雄。如果天上有十个太阳,林展鹏肯定要想尽办法射落十个,天下就会像乌鸦一般黑。后来林妈妈找到我,要给林展鹏报名上课,我一听心里就慌了,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他终于来了。一件背心一条裤衩,都像篮球场上的篮网一样随风飘荡,一双人字拖露出了十个鸡爪子,这是林展鹏最文明的出行方式。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筛糠一样抖啊抖,抖啊抖,把整张桌子都抖起来,把整个教室的人都抖起来,把整座屋子都要抖起来,像抖魂一样把所有人的魂都要抖出来。他像做道场一样念念有词,有时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一声尖叫,把我们从教室拉回了原始部落。

  那天我盯着他的人字拖立下一条规矩:不许穿拖鞋入内。其实是为了让自己不看见林展鹏脏兮兮的鸡爪子。

  我一脸仇恨的盯着他,这个上古时期的人类应该让他回到《山海经》中去,要不就给他入《封神榜》。

  之所以这世界上会有林展鹏,是因为他有一个出神入化的爸爸。只要林爸爸在,环城南路280号就不得安宁。林展鹏热爱环城南路,林爸爸爱吵架打人,就是他把他们家每个人都培养成了男高音女高音歌唱家,连原先温柔无比的外婆和外公,也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上了天。

  林爸爸发怒的时候是要把店里的每一张桌子都掀翻的,除了屋顶他暂时无法掀翻。后来林妈妈怀二胎,他们家就拿这个胎教,全家总动员,可怜的林弟弟或林妹妹,在肚子里就饱受磨难。

  后来我发现他们家突然安静了,到傍晚的时候才发现林爸爸一身协警装扮坐在了门口的电瓶车上,他看上去一脸气派,居然在派出所找了份工作。他那模样就像黑猫警长,拿一条腿支地上,另一条腿搁在电瓶车上,一只手把住电瓶车的笼头,另一只手掐着烟,你别说那模样还真有点帅。老天有眼,给他找了份威武的工作,看到这一切,林弟弟或林妹妹说不定正在林妈妈肚子里暗自鼓掌。

  可是两天后,他又回来了,老天爷又把他弄回来了,他不当黑猫警长了!林弟弟或林妹妹又重新回到了悲惨世界。而林展鹏在一次武装冲突中终于受到重创,凶手就是林爸爸。林展鹏身负重伤,三天吃不下一粒饭,三天不会跑不会跳,从环城南路宣告失踪。三天后当我再次看见这位上古人物的时候,他的嘴像鸡冠花一样裂开。

  这一天上课,他终于稳如泰山。

  作者: 初审:张莹,终审:周子恒 编辑: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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